小楼一层,炼金工坊内的魂晶熔炉发出低沉的嗡鸣。
秦复站在控制台前,光幕上分割出两块区域:左侧是晨曦互助会的能量图谱,淡金色的光点缓慢增长,右侧则是黑鼠帮据点的暗红色漩涡,污浊、混乱。
“托斯,黑鼠帮的详细情报。”
“来了老大。”
托斯的机甲外壳上还沾着外城区的灰尘,他快步走到控制台旁,调出一份数据报告。
“黑鼠帮,成员五十三人,核心战力十二个,都是畸变体适应者,程度不一,首领屠夫,本名未知,四阶初期实力,右手经过深渊侵蚀变异,能分泌腐蚀性黏液,性格残忍多疑,但有一定领导能力。”
“他们占据了三栋相连的废弃仓库作为据点,外围布置了简易陷阱和哨岗,内部有大量囤积的物资,主要是抢来的净化水、食物,还有少量魂晶碎片和武器。”
秦复的目光落在暗红色漩涡的中心。
“畸变体适应者……主动接纳深渊侵蚀来换取力量,但又用某种方法强行维持理智。”
秦复低声自语,指尖在光幕上滑动,调出学派数据库中关于这类个体的研究记录。
“记录显示,这种状态极不稳定,需要定期摄入高纯度魂晶或新鲜灵魂碎片来压制侵蚀反噬,否则会逐渐失去人性,沦为纯粹的怪物。”
“所以黑鼠帮的劫掠行为,不仅是贪婪,更是生存必需。”
托斯点点头。
“没错,上个月他们袭击晨曦互助会,抢走的半车净化水里还有老约翰他们省下来的魂晶粉末,那是互助会留着给伤员稳定伤势用的。”
秦复闻言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起来。
“那就更合适了。”
他转身走向炼金工坊另一侧的工作台,上面摆放着各种材料和工具。
右手虚握,银灰色的虚空之力涌现,将符文石和金属碎片包裹,金属在空间之力的挤压下迅速变形,最终凝聚成十三枚拇指大小的硬币状薄片。
每一枚硬币表面都粗糙不平,边缘甚至有细微的毛刺,与送给晨曦互助会的那些温润精致的符文石形成了鲜明对比。
秦复取出那枚从凯尔文额头剥离的紫黑色晶体,用镊子小心地夹起一小块碎片,大约只有米粒大小,放入特制的研磨皿中。
伸手虚按在研磨皿上,深绿色的魔法阵勾勒成型,紫黑色晶体碎片表面开始浮现细密的裂纹,一丝丝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暗紫色能量从中飘散出来。
很快这些碎片就变成了充满深渊污染的粉末。
秦复将这些被时间魔法处理过的污染粉末,均匀地撒在十三枚金属硬币表面。
接着,他取出一支特制的符文笔,笔尖蘸取用寂静之水稀释过的魂晶溶液,开始在硬币表面刻画炼金阵图。
与晨曦互助会的符文石不同,这次他刻下的是和极暗之种类似的复合阵图。
阵图的核心是一个扭曲的螺旋,螺旋末端连接着七个微小的节点,分别对应七种原罪的雏形:贪婪、嫉妒、暴怒、懒惰、暴食、色欲、傲慢。
刻完最后一笔,秦复将十三枚硬币放入魂晶熔炉旁的冷却槽中。
接下来依旧是之前的投放方式。
傍晚。
黑鼠帮入口处站着两名放哨的成员,他们身上穿着拼凑的皮甲,手里提着自制的砍刀,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街道。
仓库内部比外面更加昏暗,只有几盏用魂晶碎片驱动的简易灯提供着微弱照明。
最大的那间仓库里,屠夫坐在一张用旧轮胎和木板搭成的王座上。
他看起来四十岁左右,右臂从手肘到指尖完全变异,皮肤呈现出紫黑色的角质化,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鳞片,五指已经融合成三根粗壮的利爪,此刻正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发出轻响。
“这个月的份额,收了多少?”
一个瘦高的男人弓着腰站在下方,他是黑鼠帮的“账房”,负责统计劫掠所得。
“老大,比上个月少了三成,内城区的巡逻队最近加强了戒备,我们的人不敢靠太近,外城区……能抢的早就抢得差不多了,那些穷鬼手里实在榨不出油水。”
屠夫的眉头皱起,右爪猛地握紧,扶手被捏出深深的凹痕。
“废物。”
他低声骂了一句,紫黑色的眼瞳扫过仓库里或坐或躺的帮众,这些人大多面黄肌瘦,眼神浑浊,只有少数几个核心成员还算精神。
“没有魂晶稳定,下个月至少会有五个人彻底畸变。”
账房的身体抖了一下,没敢接话。
就在这时,仓库角落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什么东西?”
“亮闪闪的是魂晶吗?”
两个靠在墙边的帮众发现了地上的异物,一枚暗银色的硬币,在昏暗光线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其中一人抢先捡起硬币,入手温热,他下意识握紧,一股奇异的暖流顺着手臂蔓延上来,驱散了深渊侵蚀带来的痛苦。
“好舒服……”
他喃喃自语,眼神变得有些恍惚。
另一人见状立刻去抢。
“给我看看!”
“滚开!老子先捡到的!”
争吵声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很快,更多人在仓库各处发现了类似的硬币。
屠夫站起身,右爪一挥。
“拿过来。”
最先捡到硬币的帮众犹豫了一下,但在屠夫冰冷的注视下,还是哆哆嗦嗦地将硬币递了上去。
屠夫用正常的左手接过硬币,入手瞬间,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从内到外都仿佛得到了洗礼,最重要的是,那些需要时刻压制的深渊污染,此刻居然变得温顺起来。
不过他总觉得这枚硬币好像在影响他的内心。
准确来说是硬币似乎能放大他内心的某些念头。
比如对更多魂晶的渴望,对更强力量的追求,对那些敢于反抗他的人的杀意……
“好东西。”
屠夫握紧硬币,紫黑色的嘴角勾起一丝狞笑。
“去找!把所有这种硬币都找出来上交,私藏者……死。”
命令下达,仓库内顿时一片混乱。
帮众们疯狂翻找,为了争夺硬币发生推搡、争吵,甚至有人偷偷将找到的硬币塞进鞋底或嘴里,试图蒙混过关。
屠夫看着这一幕,非但没有阻止,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弱肉强食……这才对。”
屠夫坐回王座,右爪轻轻摩挲着硬币表面的螺旋纹路。
他不在意手底下这些人的小动作,在他看来这个世界就该是这样,弱肉强食,只有又争又抢才能活下去。
硬币内部,那米粒大小的污染碎片,正在缓慢释放着更精纯的深渊能量。
这些能量不会立刻引发畸变,而是会潜移默化地强化持有者内心的原罪,放大贪婪,滋养猜忌,催化暴怒。
就像在干柴堆里埋下火星,只等一阵风,就能燃起冲天大火。
同一时间,炼金工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