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的没错,我在这个世界研究了很多年。”
“当人类陷入绝望,那种源自于人类灵魂深处的罪恶将会不可抑制的增长。”
“我已经用整个世界的原罪制作了一个容器。”
他顿了顿,镜面中的影像微微晃动。
“原本按照我的计算,这个容器还需要至少三十年才能自然成型,而你的到来,加速了这个过程。”
秦复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低头看向手中那枚从阿尔杰处得到的黑色立方体。
“钥匙……是催化原罪物成型的媒介?”
“只有一部分是。”
神父耐心解释,语气像是在指导一个学生。
“这个世界在深渊侵蚀前,灵魂科技曾经达到过一个相当高的水准,尤其是关于‘情绪能量转化与存储’的领域,那枚立方体里封存的,是一套完整的‘灵魂情绪萃取与提纯’的古代炼金阵图。”
“凯尔文这些年一直在寻找它,但他不知道,我早就把它交给了阿尔杰,并且设定了触发条件,只有当持有锁的人出现时,钥匙才会真正激活。”
秦复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起来。
“所以,我是你用来加速原罪物成熟的催化剂?”
“可以这么理解。”
神父坦然承认。
“不过别误会,我对你并没有什么恶意,只是单纯的报复一下而已,毕竟你让我的伤势持续了很久,如果不是我运气好,现在应该已经死了。”
“但我也不是什么小心眼的人,所以我没有想过要杀死你,只是单纯的想要送你一份礼物。”
他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这个原罪物,我称它为‘极暗之种’,是我在这个世界研究了七十年的成果,它汇聚了极暗纪元所有幸存者在这绝望时代滋生的原罪:贪婪、嫉妒、暴怒、懒惰、暴食、色欲、傲慢……七种原罪情绪在深渊能量的催化下,经过数百次灵魂炼成实验,最终凝结成了这枚结晶。”
“一旦它完全成熟,就会彻底吞噬这个世界,将整个极暗纪元化为纯粹的情绪炼狱,所有人类都会被自己的罪恶支配,互相吞噬,直到最后一个活人化作结晶的养料。”
“而你,作为外来者,身上带着与这个世界截然不同的灵魂波动,对它来说是最完美的目标。”
“你觉得我会接受这种礼物?”
“你不需要接受。”
神父的笑容加深。
“它已经在你身上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秦复手背上那道几乎已经淡不可见的浅灰色疤痕,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痛!
不,不是灼痛,是某种更深层次的、源自灵魂的悸动。
他猛地低头。
那道疤痕此刻正散发着暗紫色的微光,皮肤之下,无数细密的紫黑色纹路如同活物般蔓延开来,纹路相互交织,逐渐形成一个模糊的、如同扭曲人脸般的图案。
图案的眉心位置,一枚针尖大小的暗紫色晶体正在缓缓浮出皮肤。
秦复能清晰感觉到,那枚暗紫色晶体正在试图与他的灵魂建立更深层的联系,向他的意识中灌输大量混乱而极端的情绪碎片。
秦复闷哼一声,额头渗出冷汗。
但他没有慌乱,反而闭上眼睛,精神长河中的幻想之树剧烈摇曳,无数根须探出,死死缠住那些试图侵入的情绪碎片,时空心核同时运转,深绿色的时间之力如潮水般涌向手背,试图将那枚晶体逆转回未成形的状态。
“没用的。”
神父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欣赏。
“极暗之种一旦与宿主灵魂接触,就会进入不可逆的共生状态,除非你愿意割舍掉与之链接的那部分灵魂,否则它永远都会跟着你。”
“当然,作为我精心准备的礼物,它也不是只有坏处。”
神父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伪善。
“而极暗之种在共生过程中会不断释放纯粹的情绪能量,这些能量可以被转化为最纯粹的灵魂之力,对法师来说,这是高级滋补品,只要你能压制住它的反噬,你的灵魂强度会在短时间内暴涨。”
“当然,压制不住的话,你的灵魂就会被七种原罪情绪彻底污染,变成一个只凭本能行事的怪物,到时候,你会成为极暗之种成熟的最后一个养料,助它彻底成型。”
话落,神父的影像开始变得模糊,镜面泛起涟漪。
“我们的恩怨暂时了结了,苍冥,接下来,是生是死,看你自己的本事了,我很期待下次见面时,你会变成什么样子。”
话音落下,黑色立方体表面的影像彻底消散。
立方体本身也开始崩解,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粉末,从秦复指缝间飘散,消失不见。
只留下手背上那枚持续传来悸动的暗紫色晶体,以及脑海中不断翻涌的极端情绪。
“老阴比……”
秦复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他有想过会是那道印记,但伪装的太好了,而且他没想到神父居然玩了个灯下黑,上来就把谜底拍到他脸上了。
是他想复杂了,果然和这种老阴比玩阴谋诡计他还是差了点。
不过神父千算万算,还是漏了一件事。
如果是深渊之罐那种外物,他说不定还真没什么好办法甩掉。
但你寄生类型的原罪物,他不相信阶位能有时空心核和幻想之树高。
一个是他和芬恩这位大法师联手创造的深渊特攻造物,一个是无数个他共同浇灌而出的幻想之树。
总之先想办法把这个东西压制下去,回到乐园先让乐园看看,乐园搞不定的话再去找芬恩和老克拉夫。
他这位老师可是正儿八经在深渊混过的,对这种东西应该熟悉的很。
手背上那枚暗紫色晶体传来的悸动越来越强烈。
“呵……”
秦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盘膝坐在镜像空间冰冷的地面上,暗红色斗篷铺开。
“想吞了我?”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精神长河。
淡蓝色的长河依旧奔涌不息,河中央那株扎根于交界处的幻想之树此刻正剧烈摇曳,无数根须从树干深处探出,死死缠绕住那些从手背印记渗透而来的紫黑色情绪能量。
但原罪的情绪并非纯粹的能量攻击。
它们是概念,是规则,是扎根于生命本能最深处的诅咒。
幻想之树的根须每绞碎一团紫黑色能量,就会有更多同性质的情绪从晶体深处涌出,仿佛无穷无尽,更麻烦的是,这些情绪碎片中混杂着无数破碎的记忆与画面,那是极暗纪元这七十年来,所有幸存者在绝望中滋生的原罪。
为了半块发霉的面包将同伴推入畸变体群中的男人。
因嫉妒他人获得净化药剂而在深夜割开对方喉咙的女人。
面对深渊侵蚀时选择放弃抵抗、沉溺于幻觉麻痹自己的懦夫。
在最后壁垒底层靠吞吃同类尸体苟延残喘的食人魔……
每一段记忆都携带着强烈的负面情绪,不断冲击着秦复的精神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