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转身，他的脸上不再是狂热，只剩下一种深深的疲惫。
秦复明白，任凭是谁，在如此漫长的岁月中，却依旧看不到任何希望，都会是这副模样。
“在世人眼中，铁血教团只是一群渴望力量，想要统治废土的疯子。”
“可却少有人知道，铁血教团的初代主教，是铸星者三位追随者中的锻造者。”
阿提克斯走到怨念海边，伸手触碰那些翻涌的怨念，怨念却如避蛇蝎般退开，仿佛在恐惧什么。
“锻造者，不是废铁城城主，霍布斯吗？”
“霍布斯，那个废物只不过是天赋好而已，那个懦夫。”
“他的祖先曾经是锻造者的学徒，真正的传承在我这里。”
他指向自己胸口，作战服突然消失，露出下方皮肤，那里镶嵌着一枚暗金色，和铸星者之心相差不多的符文核心。
“我知道自由者之翼想做什么，也知道守护者议会那群蠢材的计划。”
“我们曾经握手言和，齐心协力，但最后的结果你看到了。”
“这片废土就是这样，他总是会让人陷入绝望，逼疯所有人后告诉你这只是为了更加美好的未来。”
阿提克斯冷笑着重重敲向自己的胸口。
“所以我疯了，他们也疯了，所有人都为了这个世界陷入了癫狂。”
“既然这一切注定要毁灭，那就让这个世界毁灭的更加彻底一些。”
“与其牺牲所有人，牺牲另一个世界，来换回一个依旧会走向末日的世界，不如让两个世界彻底融合，强者吞噬掉弱者，将一切都交给这个世界最基本的法则来决定……所有人的生死。”
看着眼前突然情绪陷入癫狂的阿提克斯，秦复也瞬间明白了铁血教团的计划。
他接过话茬继续道。
“所以铁血教团一直收集血肉，进行人体改造，是为了研究如何将两个世界融合，而不是吞噬。”
“没错，但是我们失败了一次又一次，两个世界的法则冲突，生命形态不兼容。”
“这近千年来我们不知道毁掉了多少个世界。”
阿提克斯抬头望向那静静沉浮在怨念海中的碎片。
“直到守护者开始改良符文炼成阵，我才逐渐意识到错在了那里，不是技术问题，是材料。”
“铸星者之心根本不是什么控制巨像的开关，它是一个过滤器，一个能将不同世界间的法则强行统一的过滤器。”
秦复闻言脑中灵光一闪。
“所以你们需要凯尔，需要他的血脉来启动铸星者之心，然后在铸星者的救世计划上再添一把火，彻底终结这个可悲的世界，让这片废土彻底消失。”
阿提克斯猛然直视秦复，那眼神中的光芒炙热到让秦复都感觉有些刺眼。
“没错，你果然和我想象的一样。”
“加入我们，我们可以合作，让我们终结这个可悲，对，就是可悲的世界，既然铸星者想要毁灭，那就彻底毁掉它。”
阿提克斯的话音在空旷的金属空间中回荡，那双疯狂的眼睛死死盯着秦复，等待着他的回答。
秦复沉默了三秒。
随后他突然嗤笑出声，令阿提克斯摸不清他的想法。
“还真是有趣，守护者议想用三分之一的生命换来新世界，自由之翼想要在新世界分杯羹。”
“所有人都在打着拯救世界的旗号，谋求自己的利益，没想到居然还有你这种人。”
“别误会，我并不是在嘲笑你，相比起他们，你的想法我更认可。”
阿提克斯闻言脸色一喜。
“所以你同意合作，愿意和我一起毁掉这一切了。”
秦复眉头一挑，带着几分戏谑的看向阿提克斯。
“那倒也不是，因为从我捋清铸星者计划，知道事情真相的那一刻起。”
“我的目标就只有一个。”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银灰色的魔法阵瞬间勾勒成型，胸前沙漏久违的疯狂旋转起来。
一抹同样疯狂的笑意染上他的嘴角。
“把这个炼成仪式！变成……我的东西！！”
话音落下，秦复的身影瞬间消失。
在阿提克斯的视野中，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眼前的时空被分割成无数个碎片，每一个碎片中都存在着一个秦复。
阿提克斯瞳孔紧缩，胸口那颗暗金色的符文核心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符文能量如潮水般涌出，试图拦下秦复的动作。
但秦复的本体却早已不在这里。
怨念海上方，秦复突然现身，身后四只法师之手同时结印，深绿色光芒倾泻而下。
那汹涌而来的怨念海被强行定在空中，阿提克斯也只能目眦欲裂的看着秦复将手伸向那枚碎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霍布斯的声音突然响起。
“住手！”
霍布斯的声音并非来自下方，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整座星舰都在共鸣。
秦复指尖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随即毫不犹豫地握住了碎片。
“轰！”
怨念海彻底暴走。
暗红色的浪潮冲天而起，数以万计的怨灵从海面挣扎着爬出，他们不再是虚幻的怨念，而是变为实质的躯体。
破碎的精灵战甲，扭曲的机械残骸，数不清的残缺生物。
可怕的是，他们每一个都拥有着至少四阶的实力，在如此庞大的基数下，就算是六阶契约者来了，恐怕都得退避三舍。
阿提克斯站在远处，看着暴走的怨念海，和周遭逐渐活过来的星舰废墟。
嘴角咧开。
“霍布斯，你终于肯拿出真本事了吗。”
霍布斯从高处缓缓降下。
他此刻的模样大变，身上不再是那粗糙狂野的机械义肢，取而代之的是一套流线型的符文装甲。
装甲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枚符文都在独立运转。
而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他的双手，十指已化作液态金属，正不断变化着各种复杂的符文炼成阵图。
他的表情冰冷。
“我并不是来帮你的，阿提克斯。”
“苍冥，收手吧，大家坐下来好好谈一谈，事情还没到这种地步才对。”
看着霍布斯，秦复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古怪。
紧接着一声嗤笑从他嘴中吐出。
“想当和事佬，话事人，天真。”
“想让我们坐下心平气和的谈一谈，那你得先展示出足以让我们听话的实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