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佛罗里达州北部丘陵。
吴终就堂而皇之地走进了这所光明会的驻地。
为何要等两天?因为缪撒从西海岸赶过来,接管此处,帮他安排身份需要一天。
“缪撒大人……您的到来,真是令佛州哨站蓬荜生辉啊。”
驻地院门外,哨站的负责人亲自出来迎接。
对方的等级显然比缪撒低很多,那人西装笔挺,一脸讨好看着一辆纯黑色的加长型轿车,穿过三道隐蔽的检查烧卡,停在驻地的院落中。
车门自动滑开,吴终率先下车,身后跟着逆光与龙麒。
随后他主动给缪撒开门,这位光明会的涅槃者,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敞着。
他的步伐从容不迫,脸上尽管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颓败,但魁梧的身材依旧呈现出可怕的气势。
“马可,此次前来,我奉命调查入侵事件。”
“带我去停尸间!我要检查山谷门卫的尸体。”
缪撒一脸衰样地说着,但对方不敢怠慢。
“是是!请随我来。”马可尽心尽力,头前带路进入哨站内部。
这里其实本来就是光明会的收容哨站之一,收容了若干件灾异物,当然主要收容的目标就是创界山。
吴终仿佛下属一般,紧随缪撒,一言不发,也没人问他身份。
缪撒亲自带来的人,肯定是缪撒的心腹,谁敢问?
几人来到一处占地广阔的复合式建筑群,主体建筑呈现出流线型的科幻风格,银白色外墙在佛罗里达的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
走入之后,马可一路为众人开启闸门,周围的墙壁,都是由银白光辉的特种合金铺就,表面镌刻着复杂的能量导流纹路,不是玄学,有明显的科幻质感。
一路上,马可不停地说着好话,丝毫没有因为缪撒如同败犬就怠慢他。
甚至比以往更恭谨,讨好着缪撒,话语中还夹杂着对前两天的入侵事件的汇报。
“不错……看来此次入侵事件,你已经尽力了。”缪撒淡淡道。
“是是是……多谢缪撒大人理解,我当时真的是不在哨站啊。”马可面露欣喜。
缪撒见他都扯什么刚好不在哨站的事,差点没绷住,顿时摆手:“行了,不用解释了,你在不在现场,我不知道吗?”
“你有没有责任,我可一言而决。”
“是是是……”马可激动得发抖,连连点头哈腰感谢,甚至向缪撒大表忠心。
最终,迈入一间冰冷的停尸间。
周围像是保险库似得,排列着密密麻麻的冷藏柜。
马可连续打开了十几间,像开抽屉似得往外一拉,里面都躺着不同程度残破的尸体。
“闯入者是庐山鬼神……”缪撒假模假样地研究一番,最后得出结论。
实际上他是从吴终那里获知的答案。
两天前,吴终向缪撒打听创界山的特性,以及危的事。
缪撒帮他查问,很快发现创界山哨所,正在两天前遭到入侵,入侵者杀死了十几名山谷门卫。
马可却连是谁都不知道,上面震怒,准备派出调查组,缪撒顺势接手了这件小事。
是的,死几个门卫,只是小事,入侵者是为了闯入创界山,这对光明会没有任何影响,甚至有点想笑。
“好了,这里我要细细检查,你出去吧!”缪撒赶走了马可。
马可忙不咧地点头哈腰地退下。
吴终这时才表现出诧异,问道:“缪撒,本以为光明会的人都知道你变得极为自卑后,会对你轻视,没想到你还是这么有威严?”
缪撒苦涩回答:“这算什么威严?自从伪装感染败者效应后,我在光明会内积攒的威望和各种资源,正在飞速流失。”
“我曾身兼数职,距离执剑人只有一步之遥。可现如今佛罗在一点点地剥夺我的权力,之所以没有直接罢免我,主要是我为他卖命多年了,而且为了平稳交接,有些职务还没找到合适的替代者罢了,我只不过是底子厚啊……”
“真祖,你不懂什么是权力吗?权力在于你能决定什么,跟能力无关,别说我只是‘自卑’,就算我是个低能儿,但只要能调动资源,就总有无数人为我牵马执蹬,夸我赤子之心。”
“前段时间,我主动请辞,将一些职务让给了我几个心腹,手头上的资源也分给了几个朋友。”
“现在大家都知道我要凉,反而更哄着我,更表忠心,希望能从我手上多继承一些资源遗产,在我卸任之前,给他们提拔提拔……”
吴终哑然,还别说,是这样的。
缪撒尽管现在明眼人都知道,他要失势了,可他级别没掉,职位一点点剥夺,却还有。
所以底下人,是绝不敢怠慢他的。
因为他依旧只要一句话,就能让中低层的人员,万劫不复。
这种快失势,却又还有权力的人,是最不能惹的。谁要敢在彻底失势前去挑拨他,嘲笑他,等于是在招惹一头发疯的困兽。
人家本来就要凉了,去惹他干嘛?这种时候更要表现出‘患难见真情’,好多吃点缪撒倒台的红利……
当然,这些人的心思,组织内部的人情冷暖,缪撒心里是清楚明白的。
谁真心是心腹,谁只是要吃人血馒头,他都心里有数,毕竟又不是真心灵扭曲了。
“真祖啊,我真的顶不了多久了,我如今在一点点地主动分送资源,来延缓政治死亡。”
“这次更是放弃了西海岸的诸多权力,才争取到这东部区域的调查组特办员。”
“可我若再不能引起菲斯的重视,加入朝圣小队,等到彻底失事,发配到边缘部门终老,就一切皆休了。”
缪撒诉苦道。
吴终说:“放心,把那鸟人解决,我立刻就跟你去星门基地,帮你造一个稳定虫洞。”
“好好好!”缪撒也是激动得连连面色潮红,跟之前的马可如出一辙。
吴终一笑,随后看向逆光:“交给你了,你不是说死人你都能号令吗?”
“我还没试过呢。”逆光说着,一个响指。
顿时整个人气势都变了,凤眼微眯,轻哼一声:“起来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