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终扶他坐下,继续道:“对,我也是受你提示,其实就是把你总结的情况,反过来说了。”
“暴走机兽不怕世间任何伤害,但……什么叫‘世间’?”
“这个‘世间’的范畴,它包含了所有自然事物,也包含了很多绝对特性。”
“但我们认为,一定有它不包含的存在,可以伤害它,这就是你与所有人都在拼命尝试的原因。”
邢世平重新恢复平静,他微微点头,这是一切尝试的前提。
总得相信有个克星、罩门,不然还在这努力个屁?大家都等死算了。
即便也许客观上真的无解,但也要永远相信它有解法。
吴终继续说道:“我认为机兽应该是真正意义上,免疫了所有自然事物的伤害,仅仅是在绝对特性领域不无敌。”
“这个罩门,一定得在灾异物、衍生物中寻找,我们没必要再测试日常的物体了。”
邢世平皱眉道:“这不一定吧?蔬菜人也是免疫所有伤害,但是却会被普通的蔬菜伤到。”
“倘若直接放弃所有自然事物,那我们的选择,不就只剩下拿各种灾异特性来试了?”
“那不就跟其他组织的人一样?他们都是默认自然物体全无用的,结果你也看到了,每一次测试都代价巨大,把工厂内弄成了多重异常区。”
吴终沉重道:“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我认为妄图用简单的日常物体就破解它,过于乐观了。”
“我理解你渴望找到一种‘清洁的’破解之法,我也希望有,这样最简单。”
“可我想说的是,暴走机兽跟蔬菜人不一样!”
“蔬菜人的伤害免疫,本来就只涉及自然事物,它难道也免疫特性吗?”
邢世平沉默,蔬菜人的确不免疫特性,它只是免疫物理伤害而已。
也就是说,除了所谓的蔬菜伤害以外,其他无数绝对特性,也都是蔬菜人的克星。
吴终凝声道:“蔬菜人的克星,是所有特性伤害……外加蔬菜。”
“暴走机兽呢?是免疫了已知所有特性效果,现在连一个罩门都找不到,这是一个级别的东西吗?”
“绝对特性凌驾于所有自然规律之上,一个特性,连大量的其他特性都给免疫了,你觉得它还会有‘自然罩门’?”
邢世平微微摇头:“我理解你的意思,但是……你陷入了特性阶级论的经验误区。”
吴终一怔:“特性阶级论经验误区?”
邢世平叹道:“你知道我们将灾异物,划分为阿尔法、贝塔、伽马、德尔塔、欧米伽,五个等级吧?”
“这是我们蓝白社设计的,其他所有组织也都在用我们这一套。”
“以对世界的危害程度,进行划分。阿尔法是无害,贝塔是有害,伽马是重大危险,德尔塔是人类灭绝级威胁,欧米伽是宇宙毁灭级威胁。”
“它并非按照灾异物的‘强度’划分,因为这么多年,无数的组织都想建立一套强度体系,却发现根本建立不出来。”
“灾异物,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强弱之分。我指的是绝对意义上的‘阶级压制’,这是不存在的。”
“那是人类思维中的阶级观念,总喜欢强加给灾异物。”
“一个灾异物,可以在某个方面压制另一个灾异物,但不代表它就全方位比后者强了,好像它是更高境界似得,不,没有这种事。”
“后者也可能在自己的领域,完克前者。”
“还包括自然领域,乍一看所有特性都压制自然规律,但也仅限于在其贯彻的具体功能上是这样的……机兽不照样被万有引力束缚在地上?”
“就拿贝斯特金属而言,它是已知特性最硬,最绝对的物体,任何东西都不可能改变它,它免疫一切伤害,一切特性!但是,除了精神力。”
“这个精神力,也包括异宇宙的自然精神力,比如神识、灵能超能力之类的。”
“假设我们列个境界表,以绝对性而论,贝斯特金属与月球尸体,可以位列天之巅,是大罗圆满。”
“可结果一个是精神力的狗,一个是汲能特性的充电宝,所以它们该列到最高境界,还是下级境界呢?”
“灾异物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有对于人类而言的功能差异罢了,仅此而已。”
吴终沉默,想了一下,确实如此。
并不能说暴走机兽无敌性这么高,碾压无数绝对特性,就级别有多高,默认胜过所有‘低级伤害’,不是这么算的。
哪个是低级?谁定的低级?是所有文明开会决定的,还是宇宙自然法则脸上写了自己低级?
邢世平叹道:“机兽可能会输给一个,非常废柴的特性……甚至是输给非常普通的日常物品。”
“越强的灾异,越容易如此,不敢说肯定,但这就是天鬼的德性。”
吴终一惊,天鬼?是啊,其实要揣摩天鬼的心思。
这是郑和教他的方法论,显然蓝白社也都会。
吴终皱眉:“所以真就只能,不断地测试杂七杂八的东西?以近乎穷举法的方式?”
邢世平微笑:“也不是‘只能’,那要试到什么时候去?可以我做我的,你做你的啊,多管齐下。”
“你说我妄图找到自然清洁的解法,过于乐观,这句话我认!”
“但这种最艰难最麻烦的测试,总要有人去做,现在所有势力,都默认放弃自然试探,只不断地用其他特性碰撞。”
“这个方法倒是简单了,且几乎一定会有答案的,因为我也相信,有绝对特性比机兽更绝对。绝对特性没有最强,只有更强,一物降一物。”
“可你也看到了,这代价太大,就像是养蛊,可能最后机兽没解决,人类先玩完。”
“因此我的任务,不仅仅是单纯地解决机兽,那已经多得是人去干了,我得做没人做的事,那就是找到更‘干净’的办法……”
吴终抿嘴,原来如此。
并非社员想不到……可能灾异物里的克星会更多,更好找,而自然侧里克星可能为零。
反而是大家其实都这么想了,社员得把没人去做的领域,给补上。
“那你那么惊讶干什么?”吴终愕然。
邢世平嘴角一扬:“我惊讶的不是你说克星在衍生物里,这反而老生常谈了,我惊讶的是你的思路本身。”
“你的思路跟其他人还是有区别的,你是以我们蓝白社的思维方式去寻找,又兼顾了他们的想法。而不是像他们一样,纯粹硬碰硬,想找出一个‘更牛的特性’。”
“你不是在设想某个特性,可以强行伤害机兽。而是设想一种‘特殊身份’的存在,只不过是由特性手段才能创造的。”
“比如说姐妹团的娘化特性,假如有个机器人加入姐妹团,变成了女人,她不就是所谓的‘机械转化为的生物’?”
“她甚至可以是普通人,与自然物体差不多干净清洁,却可能如你所说的,专克机兽!如此两全其美。”
吴终点点头:“对啊,我刚从姐妹团回来,第一反应也是这个。”
“要说最无害的,不就是把一个机器人,变成姐妹团成员?”
“甚至我觉得,有没有可能暴走机兽本身,也可以加入姐妹团娘化?”
“说不定变成女人后,拥有了智慧与人性,可以交流沟通,让她们安分?这不也是一种‘收容措施’吗?”
邢世平微微颔首:“你是天生的收容者啊……”
他感觉吴终的思维像社员,又不像,是蓝白社与其他组织的结合体。
比较功利喜欢找捷径,又没那么功利,懂蓝白社的方法与原则,但又没那么纯粹。
仿佛一个街溜子学会了屠龙术。
但不得不说,这种思维有时候,会比单纯的社员,思维阔度更广大。
“还好吧,能不能奏效还两说呢,就是个思路而已。”吴终挠挠头。
邢世平一笑:“正好姐妹团的人也在,而且其他组织也有类似的‘可转化机械为生物’的东西。”
“今天晚上的研讨会,你就拿出这个方案来吧,我会鼎力支持,至于姐妹团,她们肯定也支持的。”
“总之你放手去做,我们双管齐下,谁成功了都可以。”
吴终嗯了一声,也是,多个思路多个可能,他没必要拉着邢世平一起干。
大家各自负责一块,谁成功了都是好事。
收容这种事,就是要全面,而不是所有资源集中在一条路上,那万一是死胡同咋办?
这也是社员要求人类领域全能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