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终内心剧震,亏他还编了一番。
可郑和却轻易看穿真相,显然在这个时代,青铜门就已经存在了,且郑和对其无比熟悉。
但即便如此,他的情况还是与正常使用不一样的啊。
在没有他锁定入口的情况下,每次退出再进入,就会是重新开始的回响场景,而不会是继续上一次的同一个场景啊。
“你真的理解了吗?”吴终反问。
郑和淡淡道:“一牢永定,你用得另一件灾异,究竟是何物?”
吴终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被对方完全看穿了。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瞥了一眼龟甲。
随后说道:“郑和大人,晚辈着实佩服,没错,是我用一个特性,锁定了青铜门。”
见他亲口承认,郑和似乎才完全确定,苦涩摇头:“当真这等荒谬么……”
吴终能理解郑和的心情,正处于人生的巅峰,即将一次又一次扬威域外时,突然发现自己是历史回响里的人物,是何等操蛋。
他问道:“这个世界就是如此……可我很好奇,你到底是如何猜到的?仅凭借我尸体消失与再三归来吗?”
郑和轻轻一笑:“小友,你心口的东西,咱家看得清清楚楚。”
“……”吴终嘴角一抽。
原来如此,自己的碎片就嵌在心口,郑和会点透视之类的手段,就能看得真切。
他认出了那是青铜门的碎片,纹路很独特,所以方能如此快的锁定是青铜门。
饶是如此,他的意识也是相当卓越了,可以轻易地想到是自己永固了入口,才导致每次进来都是同一个场景。
这是完全违背青铜门常规用法的,但郑和还是迅速意识到并求证,说明他真没有什么思维定式,接受能力极强。
“郑和大人,你能这么快猜到,真令我惊讶,你是见过青铜门的对吗?是不是它就在你手中?”吴终问道。
郑和沉吟:“此物在大明异镇抚司保管,是最高机密,只有咱家能使。其他人启动它,只会暴毙。”
吴终错愕,随后意识到是寿命代价的问题。
他说道:“不是暴毙,是开启一次,需要一口气奉献一百年的寿命。”
郑和似乎才知道这事,恍然道:“难怪他人使不得,百年寿数,此代价世间又有几人受得起啊,堪称必死代价。”
吴终面色古怪:“你想必是有某种能力长生了,可既然使用过多次,难道没有感觉到生命力减少吗?”
郑和轻笑:“古往今来,哪有人长生?纵是古之圣贤,照样化作一抔黄土。”
“咱家不过是命定了死期,方才在此之前,绝无可能死去。”
“什么!”吴终骇然。
这话什么意思?命定了死期,直接豁免了所有死亡代价?
吴终一想,这不是跟绝杀之毒有异曲同工之妙吗?中了此毒,便绝不会被其他毒杀死。
而郑和,却是中了某种绝对特性,命定了死亡的那一日。
这种绝对死期,反而让他免死了!
“这是什么特性?绝对死期?是哪件灾异物导致?”吴终非常好奇。
郑和微微摇头:“不死民血脉而已。”
吴终一怔:“还有这种血脉?豁免死亡的人类?”
郑和轻笑道:“此乃诅咒啊,不死民传自上古,名曰不死,实则必死!”
“生来便知道自己命定死亡的那一日,无论如何也逃不掉。这也就罢了,偏生还会日益黑化,仿佛身体每一寸都被一种痛苦的毒素侵染,饱受折磨。”
“小友不知,倒也正常。咱家应是最后一代不死民后裔,后面不会再有了。”
吴终想起来,郑和是宦官……他从小就被阉了。
不死民血脉到他这一代失传,后面绝嗣了。
“怎么会这样……难道朝廷忌惮你这种不死民,所以将你……”
郑和眼神一肃:“休要胡说!千百年来我族饱受黑毒折磨,恰恰是咱家打小被阉了,这才破解了黑毒。”
“原来只要自绝血脉传播,便可以安然度过此生。”
吴终心说这特性也是离大谱,让人不死的同时又折磨人,可以血脉传播,但非得断绝血脉才能不痛苦。
难怪郑和如此厉害,他从小被带入宫,无意间破解了诅咒。
至此可安然度过一生,不会提前死去,反而成了绝佳的灾异物使用者。
所有会让人暴毙的特性,他全都无视,继而一些灾异物对他来说就跟没有代价似得。
不过吴终曾听夏恒说过,即死的特性很少,郑和倘若再染上点譬如永渴梅那样的玩意儿,这不死性就反而成了更大的折磨了。
“郑和大人,船上的邢总旗,也来自我的世界,他以某种方式潜伏在船上,你没发现吗?”吴终手指着邢总旗。
郑和轻笑:“小友,你先告诉咱家,你到底是何人?又因何而来?”
吴终想了想,意识到郑和未必是真问他的身份,而是担心自己关门。
这令吴终不仅暗自感慨青铜之门所启动的历史回响世界,着实是太真实了。
其与现世到底有什么区别?除了不能出现在现世外,好像是没有什么区别。
眼前的郑和,乃至这里的所有人,都与历史上的他们一模一样,倘若站在他们的视角,他们根本不会觉得这一切是虚幻的,而只会感觉到真实的活着。
既如此,吴终就等于开创了一个新世界,只要不将入口关闭,这里的文明可以一直延续下去。
于是他直截了当道:“不瞒前辈,我躲进此界,正是因为此人的追杀。”
“他们是蓝白社员,我为了活命不得以召唤了大风雨,他们平息事态后查到了我,我不愿落入他们手中,只得开启青铜门躲了进来。”
郑和好笑道:“你不是蓝白社长吗?”
吴终咧嘴:“说着玩的,就为了勾他出现,没想到他连这都能忍。”
“有什么不能忍的?小子,你若真有本事当社长,咱们巴不得有个社长呢。”邢总旗憨厚的神情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刚毅肃然的气势。
吴终猛然看向他:“你终于不装了!”
邢总旗平静道:“郑前辈确认了碎片在你身上,那就没错了。”
“降龙木,我不动声色,只是担心六道那个家伙,且看看你到底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