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缘早已具备了人类的多种特质。尤其是,她的眼睛里是可以看出许多情绪的。
但这一次,她睁开双眼,双眼被赤红色的怨念填满,没有任何的情绪。就像是杀戮机器一样。
“神旦……”
无数痛苦与哀嚎声,化作强大的怨灵气息,形成了一道暗红色的防护罩。
而小缘则在防护罩里,喃喃自语。
“神旦……”
她的意识里,只有许许多多人的,无尽的痛苦。
她破碎的身体,早已被强大的怨气修复,她站起身,整个人有些茫然地样子,但嘴里不断重复着两个字。
神旦。
仿佛意识深处,最渴望的东西。
金牛座立刻与小缘离开距离。他那强横的,足以贯穿一切防御的牛角,居然在这一刻,也不敢贸然地触碰那道暗红色防护罩。
忽然间,小缘看向了闻夕树。
“你的身上……也有神旦。”
这句话说完,闻夕树立刻感觉到了不妙。
果然,下一瞬,他的意识仿佛遭遇了一个漩涡。
他能看到,一个具象化的,出现在自己脑海里的漩涡。
那个漩涡,闻夕树不止一次见过。
水瓶座将人扭曲的时候,会出现这样的漩涡,人洞里,那些被愿望反噬的人,其洞内入口处,会有这样的漩涡。
漩涡仿佛是某种象征。
这一刻,闻夕树能感觉到,核心深处的……属于人的部分,正在被强大的漩涡吸走。
自己会被炼化为神旦。
“小缘!清醒一点!”
闻夕树没有办法挣脱,不得已,他喊出了小缘的名字。
这一瞬间,小缘有所停顿。
金牛座立刻开启了黄金牛头人的形态,横在了闻夕树身前:
“裁判官!赶走她!”
裁判官反应也迅速:
“此……此……此地规定,丧失意识者不得入场!”
规则开始生效。
还处于意识崩坏状态的小缘,瞬间感觉到,有一股力量要将自己强行转移。
但那暗红色的防护罩,竟然可以将这种力量吸收掉。
裁判官大惊:
“主人!坏了坏了,她居然在吞噬我的规则之力!”
小缘依旧没有清醒,相反,她眼里的暗红色,变得更加浓郁。
“神旦!”
她像是对神旦产生了巨大执念,所有能够变成神旦的东西,她都会将其炼化为神旦。
闻夕树此间唯一的,可以被炼化的。
小缘再次看向闻夕树,但金牛座可不打算让闻夕树死在这里。
“裁判官,带他走!”
红白条纹相间的裁判官,迅速领会了意图,解开了所有束缚。
黄金能量屏障拔地而起,将小缘的那种意识操控给切断。
闻夕树顿时觉得,脑海里的漩涡消失了。
裁判官迅速带着闻夕树离开。
期间闻夕树感觉到了好几次巨大的能量碰撞。
金牛座与“黑化小缘”的对决,似乎比之前要激烈了许多。
裁判官不敢回头:
“客人,赶紧随我来!这种级别的战斗,哪怕只是围观都会要了我们的命,别担心我家主人,这里是神圣竞技场,我家主人是不会死的!”
闻夕树点点头,与裁判官一起飞速远离。
这巨大的能量碰撞中,闻夕树感受到了强烈……怨念。
他无法理解,小缘只是得到序列,为什么会忽然变成这幅形态。
他的困惑,居然在一瞬间,得到了解答。
那是金牛座的声音:
“我没有想到,她居然在概念里,变成了能被序列接受的人类。”
“但她应该是不久前,才刚刚完成最后的一步转变。”
“走捷径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吸引序列的过程,本该是正常的吸引,是悄无声息的,就像某种命运,在某一刻无声的选择了你。”
“我早就知道了,如果利用手段垂钓序列,而非真正的命运轨迹所吸引来序列,这种捷径必然会被反噬。”
“只不过我可以镇压这种反噬。”
“可她不行,机械之主,某种意义来说,只是一个新生的……‘婴儿’。尤其她处在一种一切都毫无希望毫无意义的绝望里。”
“她的意识和那些无数因为痛苦被抽离出机械族躯体的神旦们一样,渴望破坏,毁灭,渴望宣泄。”
“这便是这个序列本身的倾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我看得出,她这一刻,渴望大量的神旦,她似乎不怎么在意和我的对决。”
裁判官很快带着闻夕树,躲到了一处地下宫殿里。
闻夕树分析着金牛座的话,第一次意识到……原来本身还有倾向。
但仔细想想,简直太合理了。
就好比他自己的唯我之境,这个序列其实也有倾向,之前唯我是有负面效果的。
一旦拥有该序列,下意识就会被人厌恶。
闻夕树也是不断爬塔,最终消除了这个负面效果。
但唯我一旦主动开启,还是会吸收周围“朋友”的力量。
很多序列是中性的,仿佛纯粹的工具,但也有一些稀有的序列,靠前的序列,是具备“先天性”的。
比如怜王和苦难女神,只有感受过苦难,身处苦难和逆境中的人,才能被力量照拂。
可见,这种序列的“先天性”便是……得有人受苦,说不定如果森田瞳秋山幸,被扭曲后,就是那种会主动赐予人困难的怪物。
这一刻,小缘所获得的序列……其先天性,恐怕带着强烈的毁灭意味,杀戮意味。
这些无尽的怨气,是对整个世界的厌恶。
但并非没有办法。
森田瞳与秋山幸,身为孩童,也能够压制序列的先天性,最终成为序列的主人,而非序列的奴隶。
那么小缘应该也可以。
闻夕树心里很慌,静静的等待着。
巨大的能量碰撞,在竞技场,居然未能引起任何恐慌。
甚至整个竞技场,此刻只有寥寥数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几乎所有竞技场的生命们,都感受到了能量波动。
可在他们看来,这就是某个擂台处传来的激烈对决,在竞技场里,再正常不过了。
阿斯多库甚至还不知道,自己的女皇已经失去心智,变成了暴走的女皇。他甚至还在饶有兴趣的观看比赛,记录竞技场的文化。
……
……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
裁判官忽然说道:
“主人!此地之主一旦受伤,必将最快速度恢复!”
闻夕树抬起头,看到了大殿入口处,身披黄金铠甲的,但铠甲已然出现些许破损的金牛座。
这一刻,他也长出一口气。
金牛座看起来,并未受多大的伤,甚至也不怎么疲倦,只是略显狼狈。
闻夕树立刻问道:
“小缘……机械之主怎么样了?”
金牛淡淡的说道:
“我救了你一命,你不应该先问问我?”
闻夕树说道:
“你不站在这么?”
金牛说道:
“她走了。我与她交手几次后,她应该是判断出,短时间杀不死我,而且我无法被炼化为神旦。”
“她需要大量的神旦。这应该是序列的副作用,神旦可以让其感受到痛苦。这个序列,应该会导致人主动渴求变得……痛苦。”
“不是肉体的痛苦,而是精神上的痛苦。序列的拥有者,会颠倒一些欲望,不再追求幸福,而是会不断追求自我折磨的痛苦。且追求的痛苦,会越来越剧烈。”
闻夕树惊了,什么序列,这么变态的先天性?主动追求痛苦?干嘛,学某人登阶么?这代价也太大了。
金牛座猜测:
“但毫无疑问,巨大的代价有巨大的收益,她身上多了一种……能吞噬一切规则的超级能量。我从未见过如此霸道的力量。”
“越是苦痛,她获得的力量越强。我欺骗了她,已死之人不可能复生,这种痛苦,便是她力量的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