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饵。”
“你知道么，人类只要具备特殊的命运轨迹，就会吸引来强大的序列。有些序列，甚至连我们也觉得棘手。”金牛座说道。
闻夕树点点头：
“是有这么个说法，看样子，你的重心，不在于竞技，那是个幌子？”
金牛座摇头：
“万物竞技，成为强大的生物，这中间产生的牺牲，将壮大我自身，这是我的权柄。”
“我的权柄一开始，就和人无关，而和末日里，这些早已被规则腐蚀的非人有关。”
“在末日里，我将见证无数变成怪物，沦为非人的家伙们，慢慢变强，在各种残酷的环境里生存下来。”
“我可以提供这样的环境，以此来获得力量。”
“但这样的力量，有很大的缺陷。”
“常态种，稀有种，精英种，首领级，主宰级……这个进化链条，是属于非人的怪物们的，可它们的进化路线里，没有序列的力量。”
“没有顶级序列的力量。”
“你在风城，有一个强大的助手，叫唐蕊。”
闻夕树一惊，这怎么还扯到唐蕊了。
金牛座用唐蕊举例：
“她的能力很驳杂，她也一直在变强，在人类时期，她有百感交集这个序列，但变成非人状态后，这个序列的开发，变得异常缓慢。”
“后续她的精神力一直在提升，可提升方式，不是源于对序列的开发，而是源于……她在不断吞噬，杀戮。”
“你明白了么？”
闻夕树好像听懂了。
“这是你的困境？”
金牛点点头：
“是的，这是我的困境。世界上的非人生物是有限的，它们争斗，它们厮杀，终有一日会变得稀少。”
“如果我的力量，源于彼此间的竞技，那么我的权柄注定无法让我走到莱昂的前面。”
“于是，我开始研究人。”
“初始的权柄里，我的权柄与人无关。都是非人们的竞技厮杀，但还是一直在研究人。”
“人会被序列选中，经历过特定痛苦的人，可能会得到强大的序列力量。这之后，他如果心智扭曲，可能会变成非人，但如果恪守初心，就会以人的姿态，守住序列力量。”
“有些序列，会让我们都感到无法理解，比如，怜王转业，苦难女神的天国。”
“我需要这种力量，因为即便我们星座，其实也有一部分力量，源于序列。”
这一点闻夕树已经知晓，在对付神父的时候，他就发现了，星座掌握着稀有的序列。
“但序列只是一部分力量。而且我们很难再被序列选中。”
“所以我一直思考，如何才能让强大的序列再次选中我。如果无法选中我，我该如何诱捕强大的序列。”
“直到有一天，我遇到了机械之主，她居然掌握着一种将人剥离为机械族的力量。”
“非人族里，机械族是最特殊的，神魔道，万兽道，冤魂道，这些种族其实都是自然演变，在意志崩毁后，就会根据内心执念，变成扭曲的存在。”
“但机械族不是，机械族是机械之主利用其获得的序列……将生命物化。”
闻夕树没有想到，小缘的力量之一，居然和李维安截然相反。
李维安是赋予万物生命，而小缘是剥夺生命特质，让其变为机械体。
这是何其讽刺，在小缘的代码库里，最高级的指令，是保护李维安。复活李维安也是小缘最大的执念。
但因为这个执念，小缘获得了与李维安完全相反的力量。
“人的特质一旦可以剥离，我就在想，我或许可以搜集这些特质，用它们来垂钓序列，以神旦为饵，引序列上钩。”
“这是可行的，我已经验证过，只是由于当时准备不足，且神旦数量也不足，我感知到了，有某种强大的力量，在冥冥中呼应了我，但无法被吸引而来。”
“不过这已经说明了，我的方向是对的！”
金牛座仰起头，看着不断蠕动的，浓稠的神旦们：
“现在，这些由人类特质，人类痛苦而汇聚的东西，被不断累积，它们终究会不断融合，然后吸引一个最为强大的序列。”
“这便是神旦的作用。”
闻夕树懂了。
相当于……吸引序列的，是一个人特殊的经历和特殊的对生活的感受。
而这些东西，在机械城可以典当，换来机械币。
这些东西，经过某种加工，可以吸引来序列。
金牛座要做的，就是融合所有人的痛苦，吸引来一个超强的序列。
闻夕树说道:
“你要怎么做？机械之主眼里的神旦，应该另有用途吧？”
金牛座不否认：
“是的，我曾经欺骗了她，告诉她，神旦可以用来塑造一个真正的生命。很可悲，她的力量是将人……物体化。”
“但她的心愿，却又是将一台破旧的手机，赋予人类灵魂。这是不可能办到的。至少，某种程度来说，这算是复活了。”
“但我也不算是完全欺骗她，毕竟，只要我掌握了最强的序列。三塔战争里，我就有了可以改变一切的力量。到时候，我也许可以做到一些特别的事情。”
“她的愿望，说不定我也能满足。如果不能，那就让她换一个愿望。”
闻夕树没有说话了。
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小缘听到了金牛座的话，必然会引发思考。
一旦发现自己的努力是白费的，想必内心是很难受的。
这个时候，金牛座的手里，忽然出现了一柄权杖。
权杖顶端的白羊之角，让闻夕树有些意外：“这是……”
金牛也不藏着：
“白羊座的神选权杖。白羊总是寻找神，以为神才是解决战争的存在。但人才是这个世界最关键的因素。神选权杖会赋予一个人命运。”
“我一直和她保持合作，且答应帮她寻找足以改变战争的人，所以她也打造了一柄权杖给我。”
“这便是最好的钓竿。接下来……”
金牛座将白羊座的那柄权杖对准了青铜巨鼎。这一刻，无数的神旦仿佛感受到了某种吸引力一样。
它们开始不断压缩，然后在权杖的引导下，开始不断涌入权杖内部。
那羊角变得狰狞扭曲起来，如此庞大数量的，来自人类的痛苦，是羊角权杖未曾感受过的。
这是无数人破碎的命运，是机械城里无数人活不下去的痛苦所堆积而成的东西。
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他人的痛苦与死亡，铸造某个人成王的道路。
闻夕树瞪大眼睛，他也感受到了，某股强大的力量，正在从天而降。
那或许是某个前所未有的，不曾被人捕获的超级序列。
是足以改变一切的力量。这种力量，正在被无数神旦吸引。羊角权杖的主人，在这一刻欺骗了序列！
他仿佛是无数痛苦命运的归属者。
但那些痛苦，金牛座从未经历，可即便如此，那个序列还是在赶来。
诱捕序列。
这是闻夕树未曾想过的事情，不得不说，金牛座的做法，充满了想象力。而且真的可行！
序列本身，只是一种力量，一种工具。
它们无法辨别这一刻，那无尽痛苦堆积出来的巨大命运轨迹，是否真的是金牛座自身经历的。
“我将终结三塔战争，比起打败莱昂，拯救阿切尔，我要做的，才是最为正确的。”
“闻夕树，从今天起为我效力吧，因为我才是这个世界，最强大的存在！”
诡异的红光，笼罩着金牛座。
那不是红房子的光泽，而是一种特殊的暗红色。象征着死亡与破碎。
闻夕树不知道，那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序列会降临于金牛座身上，但如果序列也有正邪一说……
或许那是一个非常邪恶且霸道的序列。他仿佛听到了无数人绝望的呜咽，感受到了他们对世界的失望与毁灭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