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武士。”
闻夕树的声音,是女性的声音。这让阿斯多库有些诧异。
“你不诚实,但没关系,不管玛门为何要设计让我见到你,我都有自己的办法,让你归属于我。”
入侵。
闻夕树忽然间瞳孔微缩。
他明显感觉到,一股庞大的力量,入侵了自己的机体,试图封锁自己的感知,作为最顶尖的仿人机体,他很难被入侵,因为构造已经极其接近人类,体内的系统已经自成一派。
可饶是如此,闻夕树还是感觉到,自己的记忆,在大量的被检阅。
什么都没有发生。
归零者依旧坐在沙发上,什么也没有动。方才的一切,都是闻夕树通过双鱼形态预见的。
但这一切很快就会发生。
“你的表情有了细微的变化,你看起来,猜到了我要做什么。”
要防止被入侵,要现在就出手!
“你不该入侵我。”
与归零者的对决,瞬间展开。
在归零者阿斯多库身后,一道影子出现。
可下一瞬,影子消失了。
“你很强,外界称呼你为影皇。但你知道,历届的冠军,和我们四皇的差距有多大么?”
闻夕树有些诧异,影子居然会秒死?
这个瞬间,他重新切换回双鱼形态,尝试看到一个正确的解法。
一百多种未来,出现在闻夕树脑海里,借助仿人机体最顶级的算力,闻夕树惊讶的发现,自己的确可以在数值上,超越归零者。
靠着序列的爆发,自己可以超越皇级机体的战斗力,但对手……不会给自己拼数值的机会。
归零者的实力,不在于数值,竟然是纯粹的机制。
如果闻夕树能够变回人类,纯粹的人类,那么闻夕树可以打败归零者。因为他很难被精神入侵,在多次爬诡塔后,他的精神强度,已经难以想象。
但作为机械族,闻夕树天然就被克制。
这是机械构造的问题,只要你是机械生命,就一定存在被入侵的可能性。
这就好比,不管多高配置的计算机,只要不是真正的人脑,它就一定可以被各种数据病毒感染。
闻夕树只是接近人,但终归不是人。
他预演了一百多种战斗结果,无论哪一种,最终居然都是自己被入侵。
最终——归零。
所有核心里的记忆,数据,全部归零。
这些记忆与数据,全部在瞬间,被阿斯多库纳入其记忆库里。
没有办法回避,没有办法抵挡。
闻夕树没有因此放弃,越是这个时候,他的算力越发惊人,在危机处境里,闻夕树这一刻,看到了更多的结果。
四百多种未来。
其中最有可行性的,居然是切换阿尔伯特形态,一拳秒杀对手。
但来不及,这个未来里,自己终究慢了,慢了不止一拍。因为阿尔伯特形态太难驾驭。
“你有着很……很真实的人类记忆。真是让我意外。”
和预演里一样,归零者对闻夕树展现出兴趣,随后,他开启了真正的数据入侵。
这个过程是没有动作的,只是对方看了自己一眼。
闻夕树的视野,立刻出现了漆黑感。
只不过这一刻,时间的流速很缓慢,而他却可以正常思考。
他看到了,不久后,周围的黑色会包裹住自己的视野,会将所有的未来占据。
这是争分夺秒的一刻,这一刻,闻夕树知道自己不可能打败归零者了。
他很可能会被强制数据归零。然后变成空白,再往后,只需要植入新的数据,就能彻底变成奴隶。
这也是归零者为何敢照单全收,毫无顾忌的接收玛门手下的原因。
无法抵抗。
但闻夕树也没有放弃。
时间缓慢地流动,这个时候,就算切换阿尔伯特形态,也来不及了。
没有好未来。
四百多种未来,全部指向一个结果。
但依旧未放弃的闻夕树,在这种极致高压的环境里,忽然想到了另外一个结果。
我……能不能反向入侵他?
这是一个极为狂妄的想法,因为机甲之间等级壁垒森严。
但闻夕树这一刻,看到的未来,都是双鱼形态,阿尔伯特形态,以及夕树号主形态的所交织的未来。
可他还有一种形态,天蝎形态。
在念头晃动的瞬间,漆黑再次扩散,闻夕树能看到的未来,更少了,但视线里,已经出现了一个新的未来。
游戏,启动。
在最后的一瞬间,归零者·阿斯多库,忽然有一种诡异的异样感。
他的目光极为深邃,观察力惊人,隐约间,他看到了斗篷下那张脸,露出了笑容。而且,影武士的身体缩小了。
但这一刻,他的确已经入侵完毕了。
“是我多虑了么?”
闻夕树没有动静了。
此时的闻夕树,是一切数据清零的一个“机械雕塑”。
归零者揭开了斗篷,看到的……是一个穿着蓝色小西装的孩童。
这的的确确,和一开始的影武士不同。
但归零者没有疑惑多久,因为很快,他就掌握了新的记忆。
“原来如此,你有数种形态。”
“直到数据在最后被吞噬前,你都还在想办法,倒也算有毅力,如此人类化的行为,很久没有见到了。”
“只是很可惜,你找不到办法。”
当然,归零者的确疑惑,影武士最后的行为,但已经不重要了,自己比对方更快,自己赢了,一如既往。
归零完毕。
现在他开始对夕树号注入新的数据。
不多时,一个模板化的夕树号诞生了。
“我主,听从您的吩咐。”夕树号的眼里重新有了光。
归零者点点头:
“切换回你的主要形态。”
“遵命。”夕树号开始发生变化。
这个过程,连归零者都忍不住感慨。
“真是精密的……不,真是一件艺术品。但现在,是我的了。”
……
……
贵宾休息室里,并无监控。
有时候,没有监控,才能让某些说法成立。
玛门其实很期待,期待从贵宾室里走出来的,只有影武士。
他的的确确看到了影武士。
那一刻,他甚至有些激动。
但很快,他注意到影武士身上甚至没有一点战斗痕迹,他察觉到不对劲。
而不久后,归零者从容淡定地走了出来,看向了摄像头的位置,对着摄像头挥了挥手。
那意思似乎是在说:
“你的东西不错,我笑纳了。”
玛门愣了愣,但很快,他也笑了。
“也对,我到底在期待什么,哈哈哈哈哈,看样子,这次是我高看了那个小子。”
影武士失败了。毫无疑问。
当归零者那般淡定地走出来时,玛门就明白了一切。
他的确觉得可惜,但也就仅此而已。做大事者,不会忘记失败,但也不会沉溺在失败里。
发出肆意的笑声后,玛门便不再理会这件事,只当是一个小插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