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堡垒很复杂。
这一点摩羯前面就已经感觉到。他觉得这是为了复杂而复杂的迷宫。
但随着不断深入,他意识到,迷宫都有些形容不了这里。
“如果我用蛮力破坏这些隧道……会怎么样?”摩羯问到。
金镇远说道:“龙夏人热情好客,但如果客人发疯,他们也会有应对的办法。”
“你应该清楚,目前没有人敢来这里撒野,原因在于,那个怪物,是可以感应到‘敌意’的。”
“你明白吧?”
摩羯懂了。
如果破坏隧道,很可能会引发传感装置,导致入侵警报响起。于是龙夏人可能会不顾代价的,将那个怪物放出来。
“那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摩羯好奇。
金镇远说道:
“天鹅计划,其实最开始叫天庭计划。但是不够国际范,所以改成了天鹅计划。”
“你知道天庭吗?什么玉皇大帝,二郎神,太上老君,哪吒……”
“这些都是在龙夏里有头有脸的神仙,当然,还有一些妖怪或者神兽,总之很多很多,对应什么上帝,神王,冥王,雷神,加耶梦德,湿婆梵天。大概吧,我也不清楚。总之,龙夏的神话体系极为复杂。”
“但复杂也就意味着丰富。而我们经历的末日,有个最大的特点,就叫神怪复苏,降临现实,我听说狮心国,已经有了吸血鬼诞生,对吧?”
“我也听白羊说过,她在搜集世界各地的神话,弄了个神魔养殖场,也叫神话养殖场,对吧?”
摩羯点点头,他明白了:
“所以龙夏那个神……是融合神?”
金镇远说道:
“是的,是所有龙夏本土神怪融合在一起的。当然,有没有真的‘请’来这些神,不清楚。”
“可哪怕只是两个人融合为一个人,也会导致这个人变得更强,而天选列车,会不断的,将末日里最优秀的人送来融合。”
“举个例子,你很强大,你能打败我,但你能打败阿尔伯特么?阿尔伯特或许比较暴力,手段单一,但我则能力比较驳杂。如果我和阿尔伯特融合了呢?”
“而末日这么多年,龙夏又是一个人才济济的人力大国,你知道……我们融合了多少战士进去么?”
“更不提,那些神话的载体可能也被融合进去了。”
“所以,你该知道这个怪物有多可怕。”
摩羯当然清楚,这可能是莱昂都没把握应对的超级生物。只是他此刻才明白,这里头的复杂性和根源性。
龙夏人……有够疯狂的。
摩羯说道:“这种融合,必然会导致……很大的副作用。”
金镇远叹息:“是的啊,它是疯子。它是不可控制的。”
“所以我能想到的,就是将其释放到某个地方,然后我们离开战场,让它在战场大杀四方后,我们再利用你的能力,将其关回能让他安分的笼子里。”
摩羯心里有些虚:
“我……能做到么?”
“这玩意儿,我听你描述,感觉像是一种三塔时代的核弹。”
金镇远说道:“对,就是三塔时代的核弹。而你的空间权柄登峰造极,是三塔时代最强的存在,也唯有你,可以运送这枚核弹,以及回收这枚核弹。”
摩羯又问道:
“难道没有办法,让其变得……统一么?”
金镇远摇头:
“以前我也以为有这样的办法,比如融合之心,但现在你也知道了,融合之心存在阴谋,不管是融合你们星座,还是用在那个怪物身上……”
“都可能最终是为了他人做嫁衣。”
摩羯沉默。
他忽然感觉到,众生,乃至星座可能都是棋子,只不过这些棋手们,隐藏的很好,一个个都在等待一个“掌控”棋子的机会。
甚至……金镇远都可能是某个棋手。
自己真的可以相信他么?
他想了想,还是觉得先合作。
“这么复杂的地道,该说不说,你们真的对地道挺了解的。”
金镇远说道:
“其实龙夏经历过一次末日,那是末日到来的百年前,当时的龙夏被他国入侵,那会儿由于科技落后,导致经历了异常惨烈的战争,堪比末日。”
“为了能够打败敌人,很多龙夏百姓,就修建了地道,地道战可是龙夏人的智慧结晶。”
“我们面对末日,不愿意逃离故土,我们讲究落叶归根。”
“所以邻居选了天穹,我们选了地下堡垒。”
“地堡一开始也不叫地堡,本来是个特殊空间,但因为我是地堡第一人,是我接受了使命,带着一堆人前往了地堡,所以我赋予了那个地方名字,地堡。”
“也算是我的一种思乡情怀吧。不过后来,好像因为大家都这么称呼那里,它也被确定了名字,就叫地堡。”
摩羯知道地堡,知道三塔,但没想到,地堡这个名字,竟然是因为金镇远思念地下堡垒,才有的。
不得不说,这个老家伙,确实是一个极为传奇的存在。
“算你厉害。关于这个计划,你还知道些什么吗?”摩羯给出了一个男人之间极为纯粹的评价——算你厉害。
金镇远说道:
“孩子,这问题,不该是我问你吗?”
摩羯少有的,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的能力……让我很长时间觉得,我注定无法在十二星座的宿命里活下来。”
“我一直在旅游,一直在寻找逃亡的地方,一直在躲避。”
“导致我,干的正事儿不多。”
金镇远点点头,倒是也能理解,毕竟,摩羯也只是个孩子。
在他眼里,这个世界的很多人,哪怕实力足够强,也只是孩子。
金镇远说道:
“我抵达大世界后,就开始调查龙夏的事情,我得知,当初龙夏的高管比较激进,以为掌控了那个怪物,所以吧,他们决定利用那个怪物,来夺回地上的城市。”
“最终结果你猜到了,那个怪物没办法被控制,他们以为控制了怪物,其实只是控制了怪物的某一个‘分身’,那个怪物融合了无数个人,自然就有无数种灵魂,它只是用了某一个灵魂来与龙夏高层沟通,然后展现出了那个灵魂的纯粹善良。”
“结果,当它被放出来后,其他灵魂开始占据身体主导权。”
“一场超级灾难开始了,地道倒是没有被怎么破坏,但是许许多多的人,被强行吞噬,融合。”
“龙夏也组织了一场逃亡,逃离的地方有好几处,其中有一处,是风城。”
金镇远其实已经打听到了风城的一些消息,他甚至知道了,风城有一个让他很感兴趣的“故人”——闻夕树。
讲到这里,金镇远来了兴趣:
“对了,我咨询你一个事情。”
摩羯说道:
“我只是个浪子,可能无法回答你的问题。”
金镇远摇头:
“不不不,这个问题,你肯定能回答,你知道风城,你肯定也知道,风城里有闻夕树,对吧?”
摩羯一愣,话题转的还挺快,怎么就扯到闻夕树了。
这个人他当然清楚,毕竟,这个人现在几乎和每个星座都有恩与怨。
甚至包括摩羯自己。
摩羯说道:
“你想打听关于闻夕树的事情?”
金镇远的脚步少有的停下了,提到这个传奇色彩极浓的少年,他的兴趣明显很高,心情也好了不少:
“嗯,我对他很好奇,他算是你们的敌人么?”
摩羯先点头,但马上又摇头,表情颇为复杂:
“该咋说呢,他不是敌人朋友能简单概括的。但确实,他目前,是天秤眼里的眼中钉。”
“我知道的不多,只知道,他和天蝎关系很不错,和处女关系也不错。”
“水瓶应该挺讨厌他的?但局限于讨厌,而不是憎恶。天秤则是对他比较憎恶。”
“大姐不清楚,大姐可能将其当做一个……雇佣兵?”
金镇远啧啧称赞:
“了不起啊。”
“所以,我很好奇一个事情,为什么,你们不尝试杀死他呢?”
摩羯摇头:
“我这么跟你说吧,风城,就是地堡人未来的聚集地。但风城很特殊,它是一个时间bug产物地。”
“你知道地堡的时间线,其实和三塔战场时间线,像是两条独立又关联的线,不是那种简单的,能用‘过去与未来’来粗暴划分的线。”
“更像是因为某种神秘规则,导致未来与过去,同时存在。”
“因为三塔的缘故,闻夕树,乃至地堡人,是可以有机会,了解到三塔战场发生的事情的。”
“所以,你们地堡人……哦,是他们地堡人,很特殊,他们可能知道未来的命数,会故意的,利用三塔改变命数。”
金镇远懂了,他的笑容越发灿烂,显然,得知了故人们因为某种机制,不会被铲除,这让他放心了不少。
“举个例子吧,如果有一天,你在某次旅途里,得知未来的你没了……未来的你因为吃下了一颗草莓而死,你会怎么做?”摩羯问道。
金镇远重新开始迈开步子,朝着远处仿佛无尽迷宫般的地下隧道走去,速度比之前快了一点:
“我当然会将草莓从我的食谱里移除。”
摩羯点点头:
“地堡人就可以做到这一点,如果未来会死于某种灾难,他们会提前利用三塔的各种磨练,来增加对该灾难的抗性,或者根源上,躲避该灾难。”
“甚至,有些地堡人还能取得与我们的好感度,导致我们不会对其下死手。”
“所以,要对付这种地堡人……杀死他们的未来不重要,杀死他们的过去,才是最重要的。”
“你明白了吗?”
金镇远脚步都不带停的:
“谢谢你的告知,所以,这个世界有存在杀死他们过去的办法么?”
摩羯说道:
“有啊,能进入三塔就行,不过这只有我的兄弟姐妹们能办到。比如天蝎,白羊,双鱼,射手。”
“当初你们不少人进不去七十层,就是被射手杀死的。”
“以及在这方面,权柄最大的——我。”
摩羯可是能把地堡人偷渡到三塔战场,甚至也能将三塔战场的人——比如小金,偷渡到地堡的。
他的能力可不是纯粹的空间能力,而是极致到变异的空间能力,甚至可以“越界”。
金镇远说道:
“既然我们是合作伙伴了,那么现在,我们是不是应该……为彼此的利益而战?”
“希望你不会再为难地堡人。”
摩羯皱起眉头:
“老东西,你不会就是害怕这个,才找到我来合作的吧?”
这不禁让摩羯有些细思极恐。
他忽然感觉到,金镇远有些深不可测了。
的确,如果金镇远说的是真的,那么某种意义来说,金镇远可以通过自己,转移龙夏的怪物。
这也算是保护了龙夏人。
而金镇远也通过绑定自己,可以免除了一个能转移地堡人的方法。
明明当初,金镇远欺骗了自己,也正是因为如此,自己才与金镇远有死仇。
可偏偏,金镇远没有避开自己,而是选择与自己合作。
此刻,摩羯觉察到,也许这老头,是为了保护地堡人和龙夏人,才不得不面对自己?
金镇远的反应也出乎摩羯意料:
“你说对了。我不希望你是地堡人的敌人。所以我才找的你。”
摩羯倒是没有愤怒。
金镇远继续说道:
“别在意这个了,你能拿到你想要的就行。孩子,我也不是你的敌人,当初欺骗你,也非我本意。”
“如果我们能合作,谁利用谁,真的重要么?”
摩羯忽然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把金镇远的脚步再次问停住了:
“老家伙,如果有一天,地堡人和龙夏人为敌了,你帮谁?”
这个问题,让金镇远身体一震。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沉默的站着,站了数十秒后,他才缓缓说道:
“我有朋友。我和阿尔伯特是很好的朋友。我想,他不会让我陷入这样的处境。”
摩羯忽然觉得,这问题让老家伙显得有些……怎么说呢,有些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