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法神甫不愿意收的话,你就告诉他,这是为了保证他那些‘有机助手’的工作效率。要是学徒都饿死了,以后谁帮他擦拭神圣的齿轮?”
“最后一份,给苏珊率领的遗孀小组。”
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五公斤肉,如果自己独享,最多是几顿口感尚可的晚餐。
但如果分出去,就是笼络住这支武装和技术团队的锁链。
分享稀缺资源,是比任何空洞的口号,都更有效的忠诚测试。
老约翰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浑浊的老眼里,射出近乎贪婪的光。
仿佛他看到的不是食物,而是一块正在发光的黄金。
“大人,您……您确定?”
他颤抖着问道。
“这可是格罗克斯兽的脊背肉啊!这种脾气暴躁的巨型蜥蜴,只有在巢都最顶层的宴会上才会出现。”
“我检查过那些肉了,色泽鲜红、紧致,带着真正的血丝和脂肪纹理……”
老约翰说着说着,抹了一把嘴角的口水。
“这和前几天,您赏给死囚们的‘蚁牛罐头’,完全是两个维度的东西。”
“蚁牛罐头里装的不过是混杂了软骨、内脏碎屑和防腐剂的边角料,在这种A级冷鲜面前,简直就是饲料。”
“这可是富含纯粹动物蛋白的真正美食,不是那些用死人淀粉和增稠剂,调出来的合成垃圾能比的……”
“按照我说的做吧。”罗维摆了摆手,“至于酒……”
罗维拿起其中一瓶阿玛塞克白兰地,琥珀色的液体在玻璃瓶中摇曳。
“这一瓶你也拿去,分给那几个从死牢里出来的‘特种回收队’成员。”
“告诉他们,这是预支的买命钱。下次去第九粮仓那种鬼地方,我希望他们的手别抖。”
老约翰吞了一口唾沫,眼中的贪婪一闪而过,随即变成了深深的敬畏。
“是,大人。您的慷慨会让帝皇都感到羞愧。”
“别把帝皇扯进来,他老人家没空管我们的胃。”
罗维把剩下的一瓶酒,和那袋珍贵的咖啡豆,慎重地锁进保险柜。
转动密码盘直至听到清脆的落锁声,才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准备穿梭机,我要去一趟尖塔。”
“您……您要去上面?”
老约翰僵住了。
如果说粮仓是人间炼狱,那么云端之上的巢都尖塔,就是诸神的游乐场。
只不过,那里的神喜怒无常,嗜血成性。
“顾问,这太危险了。”老约翰提醒道,“大家都知道,上面的空气清新、香甜,可那是用下层人的血滤过的。”
“住在云端的那些大人们,他们有时候杀个粮仓主管,比我们踩死一只蟑螂还要随意,都不需要理由,仅仅是为了给宴会助兴。”
在丰饶二号的底层,流传着无数恐怖的传言:
某位勤恳的主管上去述职,仅仅因为靴子上的泥点,弄脏了贵族的地毯,就被做成了活体标本。
还有一位主管,因为眼神不够恭敬,就被一位贵族,扔进了斗兽场,喂了异形猛兽。
对于他们这些在泥地里刨食的人来说,高耸入云的巢都尖塔,意味着绝对的权力,也意味着绝对的死亡。
“发了工资,总得去谢谢老板。”
罗维整理了一下衣领上的双头鹰徽章,拿起桌上厚厚的《A-3号试验田第一期产出报告》。
“顺便,交一份投名状。”
走到门口时,罗维忽然停下脚步。
侧过头看向一直躬身,候在一旁的老约翰,语气玩味地问道:
“约翰,这些好东西,我给他们都分了肉和酒,唯独你这位后勤主管两手空空。怎么,心里就没有一点怨气?”
听到这话,老约翰浑身一激灵,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大人,您这是折煞我了!”
老约翰腰弯得更低了。
“您把分配物资,这种天大的权力交到我手里,这就是对我这把老骨头最大的信任。这可是比拿几块肉、几瓶酒,金贵无数倍的脸面!”
他抬起眼皮,浑浊的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泽。
“再说了,我老约翰眼皮子浅,可也看得出来,只要跟着您,以后何止是有肉吃?”
“您让我坐稳了这个后勤主管的位置,不用再去难民营里抢绿汤喝,这就是对我最大的赏赐,是我祖坟冒青烟修来的福分。”
罗维笑了笑,满意道:
“不愧是能在底层,活了这么久的老登,说话就是通透。”
他拍了拍手中的报告,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守好家,等我回来。”
老约翰自然听不懂“老登”这个词。
不过他大概明白,罗维是在夸奖自己。
于是摸着脑袋,露出了腼腆、憨厚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