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手。”
罗维命令下达的瞬间,宁静被撕碎。
两辆奇美拉运兵车,顶部的重型伐木枪,同时咆哮。
枪机经过阿尔法神甫调试,喷吐出两条耀眼的火鞭。
大口径子弹,拉出笔直的弹道,精准地凿穿了最前方两只瘟疫工人的躯干。
“噗、噗。”
粘稠的黄绿色浆液炸开。
瘟疫怪物的身体,结构早已异化,子弹撕裂了它们臃肿的脂肪层,打断了支撑身体的变异骨骼。
它们像是一堆烂肉,瘫软下去。
在倒下的过程中,连着起重机操纵杆的手臂,竟然还在凭借本能,试图拉动拉杆。
“这叫帮你们强制停工。”
罗维在心中冷漠地定义着眼前的杀戮。
他通过车载通讯器,继续下令道:“一号车,撞过去!目标是左侧试图封闭阀门的巨型个体。别用枪,子弹也是成本。用‘墙’吃掉它!”
驾驶座上的阿尔法神甫,眼中红光大盛,用力推下节流阀。
依靠电力驱动的奇美拉,响起了低沉的嗡鸣。
履带碾碎地面上厚厚的尸蜡煤层,撞向前方身高接近三米的工头级瘟疫怪物。
这只瘟疫怪物,举起肿胀的双臂,试图阻挡。
然而在接触的前一秒,奇美拉车头暗红色的装甲板“暴食之墙”,几乎刹那间“活”了过来。
“滋。”
活体金属在接触到高能生物质的瞬间,展现出了属于顶级掠食者的饥渴。
这是一种病态的增殖过程。
数百根暗红色的触须,从装甲表面暴起。
如同深海中捕食的水母,瞬间刺穿了瘟疫怪物的皮肉与脂肪层。
瘟疫怪物被钉在了车头。
紧接着,活体金属不再维持固态。
它们化作拥有独立意志的半流体,沿着怪物的伤口,迅速蔓延。
沥青似的暗红色物质,争先恐后地覆盖、包裹,直至把体型庞大的瘟疫怪物,彻底吞没。
在此过程中,瘟疫怪物也不是没有挣扎,它挣扎的相当剧烈,可是完全没有作用。
封闭的车厢内,即便隔绝了外界的嘶吼,恐怖的“咀嚼声”,还是传了进来。
除了强酸消化液在近距离下分泌、腐蚀血肉产生的滋滋声。
还有变异骨骼被液压金属强行挤碎,研磨成粉末的脆响。
“咔嚓,咕叽。”
这声音让车厢内的空气,变得无比的压抑。
后座角落里,老约翰缩着干瘦的身子,一直低着头。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抓着写字板的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他不敢抬头看一眼挡风玻璃外,正在进行的“进食”画面,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手头的后勤清单上。
“饮用水,五箱。密封完好……”
他哆嗦着嘴唇,无声地念叨着。
试图用枯燥的数字,来对抗近在咫尺的恐惧。
“压缩饼干,三箱。备用传动轴,两根……”
作为罗维提拔的后勤管家,他很清楚自己的价值。
他没有战斗力,如果连这点物资管理的小事,都因为害怕而搞砸,这位年轻的顾问大人,会毫不犹豫地把他扔出去,变成外面瘟疫怪物的下一顿口粮。
坐在他对面的三名新兵遗孀,尽管见识过不少死亡,此刻却也无法控制生理性的反胃。
苏珊更是捂住了嘴巴,瞳孔放大,身体僵硬。
而在车厢后半段,三名来自铁锈帮的混混,以及另外七八名死囚,原本各个凶神恶煞,此刻变成了怂包。
他们原本以为,外面的瘟疫怪物是地狱的恶鬼,现在才惊恐地发现,自己乘坐的这辆钢铁战车,才是真正的活体地狱。
咀嚼声每响一次,他们的脖子就缩紧一分,内心原本对“肉罐头”的贪婪和渴望,直接被恐惧打消了。
就连巴克率领的防卫军精锐士兵们,虽说身经百战,此刻也未能保持镇定。
他们握着激光枪的手指在发抖,喉结上下滚动,整齐划一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战场上杀敌是一回事,看着自己的载具,活生生地“吃掉”敌人,则又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心理冲击。
这种亵渎的景象,正在挑战着他们身为帝国子民脆弱的世界观底线。
这时,阿尔法神甫开始汇报监测数据。
“能量读数上升3%,它在消化,顾问。这种消化效率,我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形容。赞美万机之神,这简直是艺术!”
“专注于路况,阿尔法。”罗维目光冷冽,“我们的目标是三台离心机。别让暴食之墙吃的太饱,容易消化不良。”
车队碾过一地狼藉,在距离“火山”反应釜,仅有十米的地方急停。
滚滚热浪扑面而来。
即便隔着车体,也能感觉到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行动组,下车。抓紧时间,我们只有五分钟!”
随着气密门打开,全副武装的巴克,带着防卫军冲了出去,迅速建立起防御圈。
随后是穿着臃肿隔热服的死囚们,他们在机仆的驱赶下,扛着沉重的拆卸工具,踉跄着冲向三台银色的设备。
罗维最后下的车。
他没有拿枪,手指抚摸着双层铅板,里面的纳垢护符感应到了亚空间的辐射能量,逐渐开始烫手。
他抬头看向三台M36离心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