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东西原本计划预留的‘乘客’,就是那位潜伏在暗处的“星之子互助会”异形首领。”
“此刻填补这个空位的,却是一位刚刚失去孩子的绝望母亲……”
罗维这才知道了背后发生的事。
第七农业战区的情况,竟然如此复杂。
“关于玛丽,我想和你聊聊。”罗维瞅了一眼静滞箱。
“她为什么会突然觉醒?根据档案,她只是普通的纺织女工。三代以内,都没有灵能者记录。”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莉莉丝调出一组刚才记录的波形图。
“灵能者的觉醒,往往需要苛刻的条件、极为惨痛的代价。”
她在空中比划,开始解剖这场悲剧。
“首先是精神创伤。丧夫之痛,这是第一把钥匙。”
“其次是肉体上的剧烈痛苦。”
“你们给她做的引产手术,随后注射的记忆清洗药剂,不仅溶解记忆,还会对神经系统造成不可逆的刺激。这是第二把钥匙。”
刚才在外面,莉莉丝吩咐手下,把玛丽装进静滞力场箱的过程中,顺便动用侍卫长的高级权限,调取了地下室的全部监控。
她掌握了这里的一切情况。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那个第五代纯血种胎儿,它是天生的灵能信标。”
莉莉丝看着地上那滩肉泥。
“它在死亡前发出求救的尖啸,庞大的灵能脉冲,直接轰击了玛丽的大脑。”
“这三把钥匙同时插入,再加上她体内本身就携带的、万中无一的隐性灵能基因……”
莉莉丝耸了耸肩道:
“砰,门开了。”
“万分之一的概率,加上千分之一的巧合,再加上百分之百的绝望。我们就得到了一位野生灵能者。”
罗维陷入沉默。
作为一名习惯于用数据和逻辑思考的管理者。
他不得不承认,莉莉丝的分析,无懈可击。
这在概率学上可以说是一个奇迹。
但在现实中,这只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
莉莉丝重新戴上手套,遮住了象征着力量与束缚的符文。
“我马上会带走她,以及这里所有的相关数据。对外,这只是一场沼气爆炸事故。你懂我的意思吗?”
“当然。”罗维微微欠身。
“第七农业战区东部粮仓,从来没有发生过灵能暴走,也没有什么基因窃取者。我们只是在进行一次,不太成功的沼气管道维护。”
“很好。”
莉莉丝挥了挥手。
两名身穿全封闭动力甲的亲卫,抬起了静滞力场箱。
在经过罗维身边时,莉莉丝停下脚步。
她环顾了一圈实验室,又说道:
“你的手段很脏,顾问。”
“私自截留高危异形样本,试图解析禁忌的生物技术。在审判庭的法典里,这足够把你送上火刑架十次。”
罗维没有试图辩解。
因为,证据确凿。
解释没有意义。
“可是不得不承认,你确实拥有一种令人讨厌的生存能力。你就像……嗯,底巢里的蟑螂,总能在最肮脏的缝隙里,找到一条活路。”
罗维保持着恭顺和疲惫的神态答道:
“谢谢侍卫长阁下的美誉。鄙人会努力成为一只活得最坚强的蟑螂。”
莉莉丝微感错愕之后,想起了什么。
“噢,对了,总督大人让我转告你:她看重结果,也可以容忍为了达成结果,而沾染的些许油污。
不过也请你记住,资产和耗材的区别,往往就在于是否‘可控’。”
“别把自己玩死了,罗维。如果你因为贪婪而失控,我不介意亲自来清理门户。”
说完这句敲打,莉莉丝又扔了一颗“甜枣”。
“最后,做好心理准备吧。你掐灭的不仅仅是一个纯血种幼体,更是一个信号源。”
她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潜伏在暗处的教派族长,肯定感应到了血脉断裂的剧痛。”
“对它来说,你不再只是一个挡路的绊脚石,而是一笔必须用血来偿还的死债。”
“它会来找你的。带着它的怒火,和它的族群。”
“那是未来的负债。”罗维平静地回答,“我会把它列入下一季度的风险评估报告里。”
说到这里。
罗维紧绷的面部肌肉,微微放松。
露出自嘲的微笑。
“再说了,按照内政部的逻辑,债权人往往比债务人,更希望对方长命百岁。我现在可是背负着巨额什一税指标的‘债务人’。”
“作为总督大人名下的一笔‘优良资产’,我想,不管是您,还是总督大人,应该都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家的财产,被外面的野狗叼走。”
罗维再次欠身。
“在两位的羽翼庇护下,我的安全系数,想必比这粮仓的围墙,还要高上不少。”
面对这番充满算计的恭维,莉莉丝眼中的冷冽,稍微收敛了几分。
然后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我会把你的原话,转告给总督大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