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奥克塔维斯抬起头,试图站起来,然而双腿失去了力量。
“我能提供替代方案。”
罗维说出了条件,指了指背后的“暴食之墙”:奇美拉一号战车。
这台半生物半机械的战车,感受到了周围泰伦生物质的躁动,车体表面的装甲鳞片,全部竖起,复眼散发出紫色的凶光。
在它体内,融合了纳垢瘟疫与泰伦基因的恐怖平衡力量,正在向外散发着强烈的威压。
这种威压,对于纯粹的泰伦生物来说,是一种极度危险,而又充满诱惑的信号。
“这台战车,可以释放出高浓度的混合生物质信号,它可以暂时替代STC的安抚机制,压制你们的饥饿感和狂躁。”
罗维直视着奥克塔维斯的竖瞳。
“交易条件很简单。”
“你继续充当这座工厂的‘工头’,你需要安抚上面,三百只基因窃取者工兵,让它们保持最低限度的秩序。”
“我不需要它们,继续生产精密零件,我需要它们充当搬运工。”
“把车间里,已经生产完毕的拖拉机履带、传动轴、高强度装甲板,和所有无害的纯物理金属构件,全部搬运到地表的广场上。”
听完罗维的要求,奥克塔维斯的身体,停止了剧烈的抽搐。
他仅存的一丝人类理智,开始权衡这个条件。
拒绝,意味着完全沦为没有理智的野兽,随后在这座封闭的地下工厂里,互相吞噬至死。
接受,意味着获得暂时的稳定。
奥克塔维斯艰难地直起上半身,用沾满紫色体液的袖口,擦了擦嘴角。
略作思索,他点了点头。
罗维得到答复,当即对阿尔法神甫下令:
“神甫,解除‘暴食之墙’的物理限制锁,调整它的生物核心输出频率,释放安抚信号,覆盖整个上层车间。”
阿尔法神甫走到战车旁,在控制面板上输入指令。
奇美拉战车,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一股肉眼可见的淡紫色波纹,从车体表面,扩散开来。
监控屏幕上,焦躁不安的基因窃取者工兵们,感受到了这股信号,停止了嘶鸣。
它们困惑地转动着脑袋,随后重新趴在了地上。
狂躁的情绪,得到了明显的缓解。
奥克塔维斯扶着墙壁站了起来。
他步履蹒跚,走向升降梯,去执行他的监工任务。
罗维将目光,从监控屏幕上收回。
这座工厂的核心危机已经解除,剩下的工作,是对物理资产的掠夺。
他看向一直缩在机房角落里的老戈尔,和一大群变异老兵。
这些幸存者的精神状态,正处于崩溃的边缘。
在上一层的武器仓库里,爆弹枪的机魂、也可以视为STC的机魂,判定他们为“基因污染源”,试图抹杀他们。
这直接摧毁了他们内心深处,最坚固的防线。
他们在这颗充满辐射的废土星球上,苦苦挣扎了两年之久。
他们忍受着变异的痛苦,忍饥挨饿,拒绝食用积攒下来的税粮。
他们坚信自己,是帝国最忠诚的子民。
坚信总有一天,会得到神皇的救赎。
然而,这座代表着人类黄金时代,巅峰技术的工厂,却将他们定义为,必须被净化的异端。
老戈尔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独眼中失去了光彩,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一直紧紧握着的铆钉枪,掉落在地上。
旁边几名老兵,把头埋在膝盖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他们并不惧怕死亡,惧怕的是,得不到帝国的认可。
罗维来到老戈尔面前。
巴克队长跟在罗维身后,保持着警戒。
罗维低下头,看着这群失去信仰的士兵。
在这颗被帝国抛弃的废土星球上,劳动力是最宝贵的资源。
同时,罗维也需要这三万名,适应了恶劣环境的变异幸存者。
需要他们跟随自己,前往新伊甸进行垦荒。
而一群精神崩溃的劳动力,是没有任何价值的。
罗维必须重塑他们的认知。
“站起来,老戈尔。”
罗维面色冷峻。
老戈尔没有反应,呆滞地看着地面,喃喃自语:
“机魂判定我们是怪物,我们不纯洁,我们是被神皇遗弃的垃圾。”
罗维一把抓住老戈尔的衣领,把这个瘦骨嶙峋的老人,强行提了起来。
“看着我。”罗维命令道。
老戈尔被迫抬起头,迎上罗维平静的目光。
“那台机器是一件死物。”
罗维的语气中,蕴含不容置疑的确定性。
“它被制造出来的时间,比国教的诞生,还要早几万年。”
“它的数据库里,没有国教的教义,它也没有经历过帝皇的荣光。”
罗维松开老戈尔的衣领,指向机房中间,被切开的黑色球体。
“它只是一台,依靠死板的基因代码,来识别目标的瞎子机器。”
“它根本不懂得,什么是真正的忠诚。”
罗维在老兵们面前踱步。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身上的肿瘤,扫过残缺的肢体和灰败的皮肤。
“纯洁不在于肉体,在于行为。”
罗维停下脚步,提高了音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