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您没有异常。”
神甫红色的电子眼上下扫描着罗维。
“您的心率维持在每分钟七十二次，肾上腺素水平正常。”
“脑皮层活跃度平稳。您甚至还有胃口，喝劣质的合成咖啡。”
“在如此高强度的亚空间压迫下，一个没有经过机械改造、没有灵能天赋的凡人，表现得如此‘绝缘’。”
神甫举起了右侧的机械臂。
上面装备着一把用来切割装甲的激光切割器。
“逻辑推演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您是一名不可接触者，也就是俗称的‘无魂者’。但这与您过往的档案不符。”
“第二……”
神甫的声音变得冰冷。
“您已经被高维度的存在深度腐蚀。您的理智，只是某种更高位格力量的伪装。”
“结论：您是异端。”
为了帝国的安全，为了整艘船的存亡，阿尔法神甫表现出了必须排除罗维这个“巨大隐患”的思维倾向。
哪怕这个人是他名义上的上司。
“收起你的焊枪，神甫。你的逻辑推演很严密，但前提条件缺失了一个变量。”
罗维抬起手，伸进口袋，拉出了一条黑色的挂绳。
挂绳的末端，系着一个有些寒酸的灰色布袋。
布袋很小，只有掌心大小，表面因为长期的摩擦而起球。
它看起来就像是下巢贫民，用来装硬币的破烂袋子。
然而当这个袋子，被拿出来的瞬间，阿尔法神甫的扫描仪，立刻响起了一阵刺耳的蜂鸣。
“这是……”神甫的动作停滞了。
罗维解开袋口的绳子。
里面是一些黑色的细微粉尘，它们在微弱的灯光下，既不反光，也不吸光，仿佛在那一小块区域内，光线被规则扭曲了。
“黑石粉尘。”
罗维平静地给出了答案。
“总督前往星区述职期间，为了追杀瘟疫信徒，我在地下黑市，用凯斯的遗产神经阻断剂，买到了三枚黑石粉尘护符。”
“后来被我研磨成了粉末，随身带着。”
他将袋子放在手心，展示给神甫看。
“这并不是什么魔法，也不是神迹。这是一种矿物物理特性。”
“这种矿物在特定的研磨精度下，能够散发出特殊的力场波段。”
“它不会完全隔绝亚空间能量，因为那是‘黑石方尖碑’才能做到的事情。”
“这一小袋粉尘，只能做到‘干扰’。”
“它在我的周身五米范围内，制造了一个混乱的磁场。”
罗维想了想，用了一个神甫能听懂的描述：
“白噪声。”
“就像是在一个嘈杂的集市上，戴上了一副播放着雪花杂音的耳机。”
“外面的尖啸声是客观存在的，但我听不清具体的内容。”
“那些试图钻进我脑子里的低语，被这层无意义的白噪声打碎了，变成了毫无逻辑的背景音。”
阿尔法神甫的电子眼快速闪烁。
他迅速调用了资料库中关于“黑石”的档案。
数据匹配成功。
这种极为稀有的矿物，确实拥有抑制亚空间能量的特性。
“原来如此。”
神甫收回了激光切割器，语气中的敌意消退，转而变成了一种对技术的痴迷。
“制造一个亚空间白噪声力场，这解释了所有的数据异常。”
罗维点点头道：
“事实上，在北部粮仓屠夫比尔的控制大楼过夜的期间，只有我保持了绝对的清醒，也是这件装备在起作用。”
罗维重新系好袋子，将其塞回衣服内层，贴身放好。
他能感觉到，口袋里里传来的一点点冰凉的触感。
这其实是一件消耗品。
他刚才注意到，袋子里的黑色粉尘，相比于刚买来的时候，颜色已经变浅了一些。
黑石在对抗亚空间能量的过程中，会逐渐失去活性。
按照目前的消耗速度，这一袋粉尘，大概还能支撑他完成这次航行。
“借助外物来弥补血肉的软弱。”阿尔法神甫做出了评价，“这很符合欧姆弥赛亚的教义。只要逻辑能够闭环，您就不是异端。”
罗维想起神甫刚才说的话，敏锐问道：
“您刚才提到，船上有百分之九十二的凡人船员，出现了生理或心理异常。那么剩下的百分之八呢？”
阿尔法神甫挥动了一下机械触手，答道：
“其中大约有百分之二点五的个体，属于‘硬件过载’。”
“在亚空间航行启动的瞬间，他们的理智保险丝，就被灵能尖啸给烧断了。”
“既然大脑皮层已经烧成了浆糊，自然也就检测不到任何恐惧和异常读数。从维护角度看，他们现在和植物一样安静。”
罗维点了点头。
不过他更关心剩下的人，继续问道：
“那么剩下的百分之五点五呢？难道是基因窃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