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个标准泰拉时,在总督府侍卫长莉莉丝的亲自监督下,行政院首席监察官法比安·瓦伦丁,不得不黑着脸,履行了见证人的职责。
至此,经由哥特星区首府核准授权,由艾丽西亚总督在上个什一税周期签发的《哥特星区丰饶二号战时什一税紧急动员令》,其中的奖惩条款,具备了实质效力,落到实处。
在恭敬地送走莉莉丝侍卫长,和充满怨气的瓦伦丁家族爷孙二人后,罗维让三位盟友,先不要离开。
随后,他带三人穿过昏暗走廊,来到了侧翼深处,一间被厚重铅板包裹的密室:
小型“数据祷告室”。
这里安静得有些压抑。
房间的四壁,由厚重的铅板和吸音材料包裹,正中间矗立着一台古老的鸟卜仪终端机。
这台机器的黄铜外壳上,雕刻着机械神教的齿轮徽记。
三根手臂粗细的数据缆线,从天花板垂下,连接在终端的顶部,如同输液管一般,维持着这台机器的生命。
两名经过脑叶切除的机仆,跪在终端机两侧。
他们身上插着熏香炉,口中不断念诵着枯燥的二进制祷文,以此安抚机魂的情绪。
罗维来到终端机前。
他从口袋里,掏出莉莉丝刚刚交付的金色电子密钥。
罗维身后,比尔、瓦内莎和克鲁格,三人目不转睛,盯着罗维手中的动作。
罗维将密钥,插入了终端机下方的卡槽。
“咔哒。”
清脆的机械咬合声响起。
沉睡的屏幕闪烁了两下,随后亮起绿色的荧光。
大量的数据流,开始在屏幕上滚动。
这是哥特星区物流主网的实时数据。
通常情况下,这种级别的数据流,只允许星区首府的物流总管查看。
然而现在,随着密钥的激活,屏幕右下角,出现了一个金色的双头鹰标志。
还有一行醒目的高哥特语授权代码:
【权限确认:第七农业区-东部粮仓-优先物资配给权】
【状态:激活】
罗维转过身,对三人解释道:
“各位。”
“很多人以为,所谓的‘优先配给权’,是可以凭空变出物资的魔法。也有人认为,只要有了这个,就能随意搬空帝国的仓库。”
罗维指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物流节点。
“这种想法是错误的。”
“因为,帝国物资总量是恒定的。”
“前线多拿一箱弹药,后方就要少一箱。巢都贵族多喝一杯美酒,底巢的平民,就要少喝一口净水。”
“‘优先配给权’的本质,是‘插队’。”
罗维接着说道:
“比尔主管,你需要的燃料棒原材料,原本排在第782位,预计三个月后才能发货。”
“而‘优先配给权’这项权利,可以让你直接跳到第3位,把原本属于某个不知名矿业星球的份额,强行划拨给你。”
闻言,比尔咧开嘴,露出金属牙床,粗重的笑道:
“我很喜欢这种霸道的逻辑。”
罗维并没有跟着一起笑。
他重新面向屏幕,在厚重的机械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屏幕画面跳转,显示出复杂的表格。
表格的最下方,有一行红色的数字,正在不断波动。
【当前信用额度阈值:1200万帝国信用点】
“这把钥匙,有它的限制。”
罗维语气严肃。
“内政部的审计庭不是傻子。他们给我们的这个额度,是基于第七农业区,未来一个季度的‘预估产出价值’锁定的。”
“也就是说,我们是在透支未来的收成。”
“如果我们调用的物资总价值,超过了这个红线。”
“如果我们调用的物资,无法在逻辑上,解释其用途,无法证明它能促进粮食生产。”
罗维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三人。
“那么,第二天清晨,等待我们的就不是运输船,而是严格的调查。”
房间里的气氛凝固了几秒。
原本眼中闪烁着贪婪光芒的比尔,收敛了笑容。
瓦内莎夫人轻轻合上手中的折扇,表情变得凝重。
克鲁格则显得有些紧张。
罗维很满意这种效果。
他需要盟友,但不需要一群失控的强盗,不需要一群贪得无厌的土匪。
必须让他们明白。
这把“金色钥匙”,能打开宝库的大门,可是门后也蹲着随时准备吃人的猛兽。
“不过,只要我们在规则内行事,只要我们能让账目看起来‘逻辑自洽’。帝国也不会吝啬对功臣的奖赏。”
罗维的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轻松了一些。
“我之前对诸位说过,我不会亏待朋友。现在,让我们来分蛋糕吧。”
罗维拉开一把椅子坐下,双手悬停在键盘上方。
“比尔主管,你先来。”
屠夫比尔立刻挤上前,改装过的机械义眼转动着,盯着屏幕上的物资清单。
“我要重型爆弹枪的子弹,越多越好。还有热熔炸弹,我的库存快见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