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克斯皱着眉头,先行登上了穿梭机,去处理新增加的“圣物维护”麻烦。
罗维则与阿尔法神甫,来到了D-4平台的一处角落。
那里,堆放着几个不起眼的金属箱。
是伽蓝药剂师,拨付的那一批物资。
阿尔法神甫正蹲在箱子前,快速清点着里面的物资。
“赞美星界执政官的慷慨。”
神甫的声音里,透着难以抑制的狂热。
“三组高精度鸟卜仪透镜组件,这是火星铸造殿堂,才拥有的核心备件。”
“还有这些……帝皇在上,这是阿斯塔特专用的生物凝胶和基因稳定剂。”
神甫将一管蓝色的药剂,举到眼前,如同在欣赏艺术品。
“这些东西对我们有什么用?我们并不具备进行阿斯塔特改造手术的条件。”罗维问道。
“顾问,您还记得‘暴食之墙’最近的食欲吗?”
罗维点了点头。
奇美拉1号的活体战车,最近确实变得越来越难以控制。
自从吞噬了屠夫比尔的副官瓦尔肯,那个四代精英混血种之后,它表面的生物装甲,变得越来越厚,最近开始向车体内部渗透。
原本作为隔离层的铅板和陶钢,正在被分泌出的酸液,缓慢腐蚀。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驾驶舱迟早会被活体组织填满。
到时候,它就不再是一辆受控的载具,而是一头彻底失控的怪物。
“这是一种排异反应的失衡。”
阿尔法神甫解释道。
“泰拉的基因技术,本质上是在压制生物的无序变异。这些阿斯塔特专用的基因稳定剂,拥有极强的生物抑制效果。”
说着,神甫轻轻将药剂,收进袍子里。
“我可以将这些药剂,混合进圣油里,涂抹在‘暴食之墙’的内壁上。它们能抑制泰伦生物质的过度增殖,就像给一头野兽,戴上嚼子。”
“同时,那些鸟卜仪透镜,可以安装在战车的观测塔上。配合它的灵能绝缘特性,我们能更早地发现亚空间的波动,避免它被混沌力量,反向侵蚀……”
阿尔法神甫解释了一大堆,还涉及到了具体的技术参数。
罗维听完以后,知道了这一批物资的作用。
它们不仅是奖励,也恰好能用于给“暴食之墙”,加上一道保险。
它能解决目前,最棘手的战车失控风险,让这台战争机器,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内,继续保持在“可控”的范围内。
“把它修好,阿尔法。”罗维低声吩咐道,“别让它吃了我们的驾驶员。”
阿尔法神甫微微颔首,随即抱起箱子,步履匆匆地消失在通往地下车间的阴影中。
望着那道离去的背影,罗维心中不禁升起敬意。
从最初那枚危险的“亚空间结晶”,到如今诡谲莫测的“暴食之墙”,这些在常人眼中,无异于自杀的亵渎构想,竟都被阿尔法一一变为了现实。
起初,罗维只当这是技术神甫的常规手段。
可随着对阿尔法显赫而悲剧的过往,了解越深,他才惊觉自己是何等幸运。
换做任何一位其他的技术神甫,面对罗维的构想,回应他的绝非协助,而是审判庭冰冷的火刑架。
更重要的是,即便有神甫胆敢逾越雷池,也绝无一人,拥有阿尔法这般鬼斧神工的技艺。
唯有这位敢于直视深渊的流放者,才拥有那种在“异端”与“技术”的钢丝上,陪他起舞的疯狂与才华。
收回思绪,罗维看了一眼黄铜怀表,低声呢喃道:
“收税即将结束,我得赶在马尔克斯之前,提前去一趟总督府复命,顺便,让总督大人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
……
数个小时后。
总督尖塔,行政大厅。
这里的空气是死去的。
它被精密的机械层层过滤,剔除了所有生机勃勃的杂质,只余下了熏香。
这是特权阶级,特有的味道。
这与外面那个在酸雨中,充满了硫磺味的肮脏世界截然不同。
这里的氛围,是一种被阉割过的纯净,是一种与泥土断绝关系的傲慢。
丰饶二号的主宰,艾丽西亚·凡·瓦兰提乌斯,端坐在如尼金座之上。
她穿着繁复的总督礼服,金色的流苏,垂在动力甲的边缘。
此刻的她,正如罗维建议的那样,是一尊完美无瑕的大理石雕像。
苍白得宛如荒原上经年不化的碎雪。
坚硬得好似极地深处的冰川。
她将自己变成了一块由纯粹意志,凝结而成的岩石。
拒绝了所有的温度。
拒绝了血液微弱的脉动。
冷冷地审视着前方的虚空。
由于过于高贵,而显出一种近乎残酷的绝对感。
在她的脚下不远处的台阶,则是内政部税务官、高阶书记员、什一税专员马尔克斯。
他恭敬地站立着,身后跟着几名记录数据的机仆。
帝国内政部官员收走什一税后,必须与星球总督,办理繁琐的交割文件。
这不仅是流程要求,也是帝国臃肿官僚体系的核心特征。
是双方权责划分的生死线。
罗维与他并排而立,手里捧着厚厚的什一税交接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