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浑然不知,他离开的这十几天里,四合院里早已因他写下的那些故事翻了天。而且还有人怀疑是他头上。
这场风波的源头,还要追溯到十几天前,易中海被处罚,厂工会的崔主任把一本厚厚的故事丢在他面前,脸色沉得像锅底,让他好好解释上面记载的所有事情。
易中海翻看了一遍,只觉得眼前发黑,单单关于他的部分,就足有两万字,二十多张纸订在一起,字里行间把他这些年在四合院里的算计、偏袒、道德绑架写得淋漓尽致,连半夜给秦淮茹送粮、借着大爷身份拿捏街坊的细节都丝毫不差,看得他气血翻涌,差点一口血吐出来。
“崔主任,这都是污蔑!纯纯的冤枉啊!”易中海捏着稿纸,手指都在发抖,脸上满是悲愤,“这里面的事情十有八九都是编的,您把这本稿子借我,我一定查清楚是谁在背后阴我,把这畜生揪出来,还我一个清白!”
他心里清楚,这事要是说不清,他这辈子的名声就算彻底毁了。而厂里这边,其实也早被这故事搅得头大,工会和保卫科接连几天都在查是谁写了这些东西,毕竟这事要是继续发酵,传得满城风雨,轧钢厂的脸面也挂不住。
可翻来覆去查了好几天,问遍了厂里的文员、宣传科的干事,愣是没人知道这稿子的出处,最后也只能作罢,顺势把稿子借给了易中海,让他自己去查。
揣着那本沉甸甸的稿子,易中海失魂落魄地回了四合院。一路上,厂里工友的指指点点、降工级扣奖金的憋屈、被人扒光底细的羞耻,一股脑堵在他心口,让他连走路都觉得脚步虚浮。
回到家,他把自己关在屋里,思来想去,觉得这事唯有找聋老太拿主意,聋老太注意多,定能帮他想出办法。
当天傍晚,易中海就拉着王翠兰,拎着点心,匆匆去了聋老太的屋里。一进门,他就再也绷不住那副大爷的模样,把稿子往桌上一放,声音哽咽,老泪纵横:“老太太,您快看看这个!不知道是哪个挨千刀的畜生干的,居然这么编排我,把这些没影的事写成故事,满厂里传,这是要置我于死地啊!”
这几天的易中海,过得堪称心力交瘁。被降工级、遭人议论,院里和厂里都是烦心事,心里的委屈和愤怒攒了满满一腔,此刻见到聋老太,就像见到了主心骨,所有的情绪瞬间爆发出来,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半点没有往日里在院里说一不二的威严。
聋老太放下拐杖,拿起桌上的稿子,凑到眼前,半眯着混浊的老眼,一字一句认真地看了起来。她看得很慢,时而皱眉,时而沉吟,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风声不时响起,还有易中海压抑的抽噎声。
足足二十分钟,聋老太才把稿子放下,放在腿上轻轻摩挲着,抬眼扫了一眼依旧红着眼的易中海,语气平淡地问了一句:“你觉得,自己很委屈?”
这话一出,易中海瞬间愣住了,张了张嘴,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心里确实觉得委屈,可被老太这么一问,又莫名觉得心里发虚,仿佛自己那些藏在暗处的算计,早已被老太看得一清二楚。
不等他回过神,聋老太又摇了摇头,换了个问题,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你今儿个来,说到底,还是想知道,这稿子是谁写的,对吧?”
这话问到了易中海的心坎里,他连忙抹掉脸上的泪,用力点了点头,语气急切:“是!老太太您说得太对了!您看这上面,把咱们院里的人和事写得这么清楚,连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记得明明白白,肯定是院里的人干的!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些!”
他笃定,写稿子的人一定藏在四合院里,就是院里的人,偷偷把他的事情记了下来,就是想毁了他。
聋老太抬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突然反问:“那你觉得,会是谁?”
“还用说吗?肯定是阎老抠那个畜生!”易中海想都没想,咬牙切齿地吐出几个字,眼里满是怨毒,“这院里,也就他最阴损,整天打着小算盘,见不得我好,定是他记恨我前些天没答应认他儿子做干儿子,故意编这些瞎话害我!”
在他心里,阎埠贵抠门又记仇,院里出了这事,除了他,不会有第二个人。
“你错了。”聋老太轻轻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如果是阎埠贵写的,他绝不会把自己写得这么不堪。你看看这上面,写他抠门抠到骨子里,连街坊的一根葱都要占,把他那点小心思扒得一干二净,他要是真写了,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依我看,刘海中家的可能性倒更大些。你看这上面,写他家的事情都是轻描淡写,无非就是打儿子、爱摆官威,没什么实质性的把柄,倒像是故意似的。”
易中海闻言,愣了一下,低头想了想,觉得老太说得颇有道理。阎埠贵那家伙最要面子,绝不会把自己的丑事写进去,而刘海中家的老大刘光齐是中专生,文化高,确实有本事写出这么厚一沓故事。
“对!您说得太对了!肯定是刘光齐那小子!”易中海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气得胸口起伏,“难怪这上面写他家的事那么轻,原来是他自己写的!这小子看着斯斯文文,心思居然这么歹毒!”
可他这话刚说完,聋老太又摇了摇头,否定了他的猜测:“我看,刘光齐的可能性也不大。他一个半大孩子,哪有这么多心思,把院里每个人的底细都摸得这么清楚?更何况,他爹刘海中那性子,要是知道儿子写这些东西,早就拦着了,绝不会让他到处传,给自己惹麻烦。”
接连两个猜测都被否定,易中海彻底懵了,脸上满是愕然,语气里带着几分慌乱:“啊?那…那会是谁?老太太,这院里除了阎埠贵和刘光齐,还有谁有这文化,能写出这么…这么厚一本啊?”
他本想说写出这么好的故事,话到嘴边才觉得不妥,连忙改了口,心里满是疑惑。
王翠兰也在一旁附和,皱着眉说:“是啊老太太,您也知道,四合院里文化最好的就是他们俩了。您看这稿子上的字,工工整整的,怎么看也不像是女人写的,这到底是谁啊?”
夫妻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满是不解。
聋老太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她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放下茶杯,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们啊,都忽略了一个人。”
“谁?”易中海和王翠兰异口同声地问道,眼里满是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