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卫科的人怎么来了?”
王翠兰看了一眼窗外,心里一惊,三步并作两步凑到窗边,站在窗帘后面,朝着院子里望去。
晚霞的光亮,斜斜地洒在青石板铺就的四合院,映得院子里那几个穿着制服的身影格外扎眼。为首的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国字脸,浓眉大眼,正是轧钢厂工会的崔主任。他身边跟着妇联的王大姐,还有街道的李干事员,以及两个穿着保卫科制服的年轻小伙子,有人手里还拿着笔记本,神情严肃,一看就是来办正事的。
院子里原本还挺热闹,正在议论着先前的事情。随着几个人的出现,整个四合院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安静了下来,就连那几个追逐玩闹的孩子,也吓得缩回了墙角,躲在大人身后,探出小脑袋好奇地张望。
“这是咋了?”
“难不成是院里谁犯了啥事?”
“看着来头不小啊,工会、妇联、街道的都来了!”
低低的议论声像蚊子似的嗡嗡响起,街坊邻居们交头接耳,眼神里满是好奇和忐忑。
易中海听着院里的动静。听到王翠兰的话,他心里咯噔一下,手里刚端着的茶缸子险些没端稳,有些烫的茶水溅出来,烫得他手一哆嗦。
他顾不上疼,连忙起身,快步走到窗边,顺着王翠兰撩开的窗帘缝隙往外看。这一看,他的脸色唰地一下就得难看起来。
工会崔主任、妇联王大姐、街道李干事,还有保卫科的人……这些人他都认识,有的平日里在厂里、街道上碰见了,还会笑着打个招呼。可今天,他们一个个脸色严肃,眼神锐利,一看就不是来串门的。
一股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易中海的心脏。他的后背,唰地一下就渗出了一层冷汗。
“老易,咋回事啊?你脸色咋这么难看?”王翠兰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转过身,满脸担忧地问道。
易中海没吭声,只是死死地盯着窗外,脑子里飞速运转着,猜测这些人的目的。
他正胡思乱想着,就听见院门口的崔主任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四合院里的各位居民,大家安静一下!我们是轧钢厂工会、妇联,还有街道的工作人员,今天过来,是为了调查一些情况。现在,请大家各回各家,等会儿我们会挨家挨户地询问。希望大家能够配合,实话实说,不要隐瞒!”
这话犹如一声惊雷,在四合院里炸开了锅。
街坊邻居们瞬间炸开了,议论声更大了。
“调查情况?调查啥情况啊?”
“不会是院里出了啥坏人吧?”
“我看悬,不然咋会惊动这么多人!”
易中海的心,更是沉到了谷底。崔主任这话,明摆着就是冲院里来的,而且十有八九,是冲他来的,毕竟前几天妇联就来过,收拾了贾家婆媳,同样被怼的自己,一直没人来过问。
他强压着心里的慌乱,抬手揉了揉僵硬的脸颊,努力挤出一个还算自然的笑容,又整了整身上的褂子,这才深吸一口气,拉开房门,大步走了出去。
“崔主任!王主任!李干事!你们怎么来了!稀客啊!”易中海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伸出手想要和崔主任握手。
崔主任看了他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却没有伸手,只是淡淡地问道:“你是?”
“我是易中海啊!轧钢厂的七级钳工,也是咱们这个四合院的联络员!”易中海连忙缩回手,讪讪地搓了搓,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崔主任您忘了?前年厂里开先进工作者表彰大会,您还给我颁过奖呢!”
“哦哦!原来是易师傅啊!”崔主任这才恍然大悟似的点了点头,脸上却没什么笑意,只是淡淡地说道,“抱歉,最近事情多,记性不太好。”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了易中海一眼,开门见山地说道:“易师傅,我们今天过来,就是为了你的事情。”
“我的事?”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强装镇定地问道,“崔主任,我……我最近没犯啥错啊?工作上兢兢业业,邻里关系也处得挺好的,不知道有啥事情需要调查的?”
崔主任没理会他的辩解,只是目光死死地盯着易中海,沉声问道:“易师傅,我问你,你是不是给你的徒弟媳妇送过一袋子棒子面?而且,是半夜三更送过去的。这是为什么?接济徒弟是好事,为啥非要选在半夜?为啥不直接交给你徒弟?”
第一个问题,就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易中海的心上。
他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么隐秘的事情,怎么被人看见了,还被人举报了。
易中海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那是因为不方便!对!就是不方便!崔主任,您也知道,我们这四合院住着好几十户人,鱼龙混杂的。
我要是白天送过去,被别人看见了,一传十,十传百,全院的人都得来找我接济。我就算是七级钳工,工资高,也经不起这么多人折腾啊!我也是没办法才选在半夜的!”
他顿了顿,又急忙补充道:“至于为啥交给秦淮茹……那是因为那天晚上,贾东旭在我家喝了点酒,回去就睡着了!我总不能把他喊醒吧?秦淮茹是他媳妇,交给她不一样吗?”
这番话,他说得又急又快,生怕别人不相信。
崔主任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时不时地点点头。
易中海看着他的样子,心里更加忐忑不安,绞尽脑汁地猜测着,到底是谁看见了他半夜送棒子面?又是谁这么闲得慌,跑去告他的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