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的大门敞着,晚风卷着煤烟和铁屑的味道扑面而来,许大茂领着阎家兄弟俩刚踏进厂区,就瞧见露天放映场的方向已经聚了不少人。
远处传来孩子们的嬉闹声,混着大人们的说笑声,热闹得很。
“你们俩就在这儿等着,别乱跑,听见没?”许大茂停下脚步,对着身后的阎解成和阎解放叮嘱道。他指了指不远处,“去那边等着,看完电影自己回家。”
阎家兄弟俩连忙点头,阎解放还不忘踮着脚往放映场的方向瞅了瞅,满眼都是期待。许大茂笑了笑,转身朝着放映室走去。
两个徒弟已经等在里面,见了许大茂,连忙站起身喊了声“师傅”。
“东西都备齐了?”许大茂扫了一眼屋里的放映机、幕布和电线,沉声问道。
“都备齐了,师傅!”王凯安连忙点头,“放映机检查过了,胶片也都按顺序放好了。”
“嗯。”许大茂点点头,走到放映机旁,伸手摸了摸冰凉的机身,“走吧,去外面搭场子。记住了,干活要仔细,这露天放映不比室内,一定要看好机器。”
师徒三人扛着器材往放映场走,一路上碰到厂里上班的工人,都笑着跟许大茂打招呼。毕竟在这个娱乐活动匮乏的年代,放电影的人可比什么都吃香。
露天放映场选在厂区的空地上,早就有人帮忙清出了一片平整的地方。许大茂也不亲自上手,只是站在一旁指挥:“王凯安,你带个人去拉电线,记得把接头接牢了,别漏电。李建民,你去把幕布挂起来,两边的绳子要拽平了,不能有褶皱。”
两个徒弟应声而去,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其他工友也在帮忙。许大茂则背着手,慢悠悠地在场地里转着,时不时指点两句:“幕布再往左边挪挪,对,就是那儿,别挡着路灯。”“电线绕着树走,别让人绊倒了。”
等电线拉好,幕布挂得平平整整,那台笨重的放映机也被稳稳地摆在了提前准备好的长条桌上,许大茂才走上前,亲自调试起来。他拧开放映机的开关,看着光束透过胶片射向幕布,打出一片明亮的光斑,又调整了焦距,直到光斑变得清晰锐利,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来,你们俩试试。”许大茂侧身让开位置,对着两个徒弟招招手,“注意看转速,还有胶片的衔接,别卡壳了。”
王凯安和李建民连忙凑上前,小心翼翼地操作着,许大茂站在一旁,手把手地教他们怎么换片,怎么调整音量,时不时指出他们的错误:“手别抖,胶片要轻轻送进去。”
折腾了好一会,,两个徒弟总算能熟练操作了,也不怪他们,这可不比小放映室就他俩练习,大群人围着看热闹,不紧张才怪。
许大茂松了口气,坐在放映位置的凳子上,掏出兜里的烟,刚想点上,就听见一阵清脆的喊声:“大茂哥!”
他回头一看,只见于海棠正挤过人群朝他跑来,小脸红扑扑的,额头上还渗着汗珠。在她身后,于莉正站在人群外,见他看过来,连忙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眉眼弯弯的,格外好看。
“海棠来啦。”许大茂笑着站起身,从兜里掏出那包特意给她们留的瓜子,塞到于海棠手里,又指了指放映机旁边的几个小马扎,“凳子早就给你们安排好了,就坐这儿,视野最好,还能听我讲解。”
这放映机旁边的位置,虽说比不上中间留给领导的最佳观影区,但也不差,而且还能清楚地看到放映机的操作,一般人可没资格坐在这,这也算放映员的特权。
“太好了!谢谢大茂哥!”于海棠接过瓜子,开心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她颠颠地跑回去,拉着于莉的手,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于莉听着,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脸颊微微泛红。
许大茂看着她们,心里暖洋洋的。正笑着,就瞧见何雨柱和何雨水也挤了过来。“大茂,你这儿位置不错啊。”何雨柱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跟我妹也来沾沾光。”
“坐吧坐吧。”许大茂摆摆手,“正好,待会儿电影开始了,帮我看着点,别让人挤过来。”
“没问题!”何雨柱拍着胸脯应下,拉着何雨水坐在了小马扎上。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来看电影的人越来越多,黑压压的一片,把放映场围得水泄不通。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嗑着瓜子,聊着天,议论声此起彼伏,像无数只蚊子在耳边嗡嗡作响,热闹得不像话。
人群的另一边,秦淮茹正挽着贾东旭的胳膊,踮着脚往放映机的方向瞅。她一眼就瞧见了坐在许大茂旁边的于莉姐妹,还有何雨柱兄妹,几人正有说有笑的,气氛热络得很。
“一大爷,您看放映机旁边!”秦淮茹压低了声音,用手指着那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阴郁,“那女孩是不是柱子新的相亲对象?”
易中海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瞧见了于莉。那姑娘穿着一件的碎花外套,梳着一条大麻花辫,眉眼清秀,气质清纯,一看就是个好姑娘。
可他一想到这姑娘居然和何雨柱走得这么近,坐在一起有说有笑的,眉头就忍不住皱了起来,脸色沉了几分:“这个柱子真是的!不懂好坏!哪有好姑娘没结婚,就这么大大咧咧坐在男人堆里的?传出去像什么话!”
秦淮茹心里暗喜,连忙趁热打铁,补了一句:“我瞧着啊,这事儿说不定是许大茂介绍的!他那人,就没安什么好心,指不定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呢。”
她的心思可没那么单纯——她就是见不得何雨柱找着好姑娘,更见不得许大茂顺心如意。前几天许大茂戳穿她的小心思,让她在全院人面前丢尽了脸,这笔账她可还记着呢。
易中海一听这话,脸色更沉了,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悦:“哼!那个坏种,早晚要把柱子带坏!淮茹啊,你以后可得多关心关心柱子,别让他被许大茂带歪了。”
他心里清楚,何雨柱是他内定的养老备胎加打手,可不能让许大茂给搅和了。
秦淮茹要的就是这句话,她连忙点头,脸上露出一副关切的神情:“您放心吧师傅!我肯定会好好劝说柱子,绝对不让他跟许大茂学坏!”
她心里比谁都着急,整个四合院里,也就只有何雨柱这个傻大个会心甘情愿地借钱给她,要是何雨柱真的娶了媳妇,那她以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就在这时,放映机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一道雪亮的光束刺破夜色,射向幕布。紧接着,激昂的片头曲响了起来,黑白的画面在幕布上缓缓展开。
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议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目不转睛地看向幕布。
许大茂坐在放映机旁,一边留意着机器的运转,一边适时地讲解着剧情,哪里是伏笔,哪里有隐藏的细节,他都讲得头头是道。
他的声音清朗,讲解生动有趣,时不时还穿插着一些背景知识,引得观众们阵阵叫好。两个徒弟站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心里对这位师傅佩服得五体投地。
一场电影放完,中间休息十分钟,这是给领导上厕所的时间,如果是在乡下,那就是直接放下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