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和安70运输机又有什么关系?”虞娓娓不解的追问着白芑同样关心的问题。
“马上就有关系了”
塔拉斯慢条斯理的继续讲着94年的故事,“当时喀山飞机制造厂试图借机从安东诺夫得到安124的全套图纸和生产授权。”
“你的意思是,用NK32来交换?”白芑立刻反应过来,“疯了吧?那不是号称...”
“至少美国人原本设计的是这样的,这是一个双方都在钓鱼执法的交易。”
“哦——”
白芑和虞娓娓恍然大悟,有美国人参与,这就全都说的通了。
“但是最后怎么出现在新西伯利亚的?”虞娓娓问出了无法解释的部分。
“事实上交易地点定在了阿塞拜疆”
塔拉斯的语气中多了些玩味和调侃,“三方都有足够的自信能在交易中保住自己的东西,并且得到对方手里的东西。但...”
“等等,三方?”虞娓娓的好奇心根本不挑场合。
“没错,就是三方。”
塔拉斯不以为意的进行了延伸说明,“当时安东诺夫偷偷出售图纸的有三个人,其中一个是俄罗斯安插的间谍,还有一个是美国人安插的间谍。
最后一个,是被这两位间谍一起蛊惑用来背锅的替罪羊。”
“他们相互之间不会都很清楚对方的身份吧?”
白芑忍不住嘟囔了一声,并且刚好被电话另一头的塔拉斯听的清清楚楚。
“当然不清楚,或者应该不清楚吧。”
塔拉斯给出了模棱两可的回答,“不过那并不重要,总之,他们在约定的交易时间前一晚就一起失踪了。”
“失踪?哪种失踪?”
“四个人和所有的图纸全都失踪了,其中包括喀山厂派出的名义上的工程师,这位工程师曾经是个KGB。”
塔拉斯解释道,“大概一个月后,有情报显示那个无可烂替罪羊的尸体出现在了格罗兹尼,当时那里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怎么又是格罗兹尼...”白芑忍不住再次犯起了嘀咕。
“当时那里是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尤其阿塞拜疆距离那里并不算远。”
塔拉斯随口补充了一句之后继续说道,“但是那位俄罗斯间谍和喀山厂名义上的工程师以及美国人全都消失了,一起消失的还有所有的图纸。”
“所以回到话题开始”
白芑追问道,“流体力学研究所地下的那具尸体是谁?”
“喀山厂名义上的工程师,他死于枪杀,根据现场遗留的痕迹,当时应该发生过交火。”
塔拉斯继续说道,“另有一批人根据你提供的线索调查了莫斯科那座兽医学校地下人防设施里失踪的保险箱,然后找到了那位俄罗斯间谍。”
“他还活着?”
白芑下意识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不由的和并排坐着的虞娓娓对视了一眼,如果还活着,那可就麻烦了。
“已经死了”
塔拉斯继续说道,“他是在第一架安70运输机坠毁之后的第四天死的,准确的说,是95年的情人节那天。”
“他怎么死...”
“自杀或者被谋杀”
塔拉斯给出了让白芑二人松了口气的好答案,“莫斯科的FSB找到了他的墓地,并且在他的尸骨里检测到了高含量铊。”
“那些失踪的图纸找到了吗?”虞娓娓追问道。
“还没有,FSB怀疑那些图纸藏在了被伊戈尔先生偷走的那些电影胶片里,目前已经在追索了,
当然,也查封了伊戈尔家里那些没有卖掉的胶片,顺便翻出了不少他收藏的瑟情音像制品。”
塔拉斯的语气中带着些许幸灾乐祸般的笑意,“那位伊戈尔先生该庆幸他还没有卖出去多少,但是等他回来,大概要头疼罚款的问题了。”
“那位收藏家先生承诺给他一笔赔偿,大概够他交罚款了,说起这个,伊戈尔曾经还送了一套军教片给我。”
白芑主动说道,“那是一套...”
“我知道我知道,地道战对吧?”
塔拉斯都没给他说完的机会,“你不是把那套电影胶片送给卡佳了嘛?”
“你怎么知道?”
“我给孤儿院的孩子们播放过那部电影”虞娓娓在旁边解释道,“孩子们都很喜欢。”
“没错”
塔拉斯兴致勃勃的问道,“我也很喜欢那部电影,奥列格,现在华夏还有那种地道吗?”
“还...我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塔拉斯,现在不是聊地道战的时候。”
白芑连忙将话题拉扯回来,“所以现在的问题是,发动机的图纸找到了,但是运输机的图纸丢失了。
那两个人为什么一个死在了流体力学研究所,一个死于毒剂也解释不通?”
“刚刚的最新推测,是那个美国人杀死了他们两个,并且抢夺了图纸。”
塔拉斯给出这个回答的时候,白芑和虞娓娓再次对视了一眼,他们现在已经确定,被他们挫骨扬灰的大概不是同志而是先生了。
“所以这件事现在和我们没关系了对吧?”白芑问出了最后的,也是最想问的问题。
“这件事本来就和你们没有关系”
塔拉斯适时的结束了话题,“祝你们在蒙古玩的开心,另外,帮我照顾好柳芭。”
“放心吧塔拉斯”虞娓娓做出了承诺,“我们会照顾好他的。”
挂断电话,白芑和虞娓娓在又一次对视之后,默契的躺在床上蒙上被子抱在了一起。
“所以我们该庆幸?”虞娓娓贴着白芑的耳朵以极低的声音问道。
“确实该庆幸”
白芑抱紧对方低声回应道,“等下我要再去叮嘱一下喷罐和棒棒。”
“你想好怎么处理那些东西了吗?”
虞娓娓抛出个新问题,“难道你打算把那些东西走私回国吗?”
“到时候再说,走吧,我们先去吃饭。”
白芑说着,已经掀开了蒙住头的被子,拉着虞娓娓走进了弥漫着食物香气的餐车。
关于对喷罐和棒棒的叮嘱自不必说,棒棒是绝对的自己人,喷罐就更好说了。
都不提锁匠对他的提醒,只要把这件事和米契的生死关联在一起,他就能一个字母都不往外蹦。
真正让白师傅一边撸着串吃着牛肉馅饺子都仍旧头疼的,自然是那些值钱又要命的家当该怎么处理的问题。
可惜,直到这一餐丰盛的晚餐吃完,他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反倒是被香味从睡梦中吸引来的柳芭在连连抱怨有好吃的竟然不叫她之余,问出了一个略显关键的问题。
“所以我们要搭乘火车去什么地方?”
柳芭一边撕咬着烤肉串一边问道,“我都在火车上待了好几天了,我们什么时候去飙车?”
“你们知道停靠在哪吗?”白芑后知后觉的问道。
“妮可小姐已经和我说过了”
关键时刻,班长索尼娅同学举着一串烤鸡翅解答了这个问题,“我们在乌兰乌德卸车,然后那位我们见过很多次的伊万先生会带我们过境,不过等过境之后就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看来我们还有足够多的时间”
白芑说着再次和虞娓娓对视一眼,他们还有足够多的时间,好好琢磨一下车里的那些东西怎么办。
与此同时,早已被他们甩在身后的新西伯利亚市,当地的FSB们也才刚刚完成了对地下人防系统的排查。
“头儿,上面还有一层,但是防爆门上的警报器是我们几年前才安上去的。
当时我记得把上层排查过,那一层连接的是几个学校,我们还用再排查一遍吗?”
一位灰头土脸的中尉朝他们的大队长征求着意见,“那一层如果有东西早就被那些涂鸦佬和黑金佬偷走了。”
“给防爆门多加几道警报,另外派人去上面,把那些学校的人防入口都装上报警器。”
这位队长给出个需要些脑子才能听懂的安排,转身离开了这灰尘满天氧气含量也不是很高的地下隧道。
“那就是不用对吧?”
他的心腹中尉无声的嘀咕了一句,连忙开始安排人手去地表封门。
“滴答...”
音乐学校地下,最后一间冲击波缓冲室里,通风管道阀门上也缓缓滴下了一滴暗红色的油漆,砸在灰尘里,凝结成了一个不起眼的小球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