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不了”
张唯瑷不等白芑说完便解释道,“音像出版物的管理很严格的,这些东西不像上次你托我带过去的那一筒胶卷,这么大的量,肯定会被查被扣的。”
没等白芑开口,张唯瑷又额外提醒道,“不止那些胶片带不回去,你那两块大金砖也别想带进去,倒是那些散碎金子和那两罐金币能想想办法。”
“都...都带不回去啊?”白芑傻眼了,这和他预料的可不一样。
“带不回去”
张唯瑷敲了敲那张手写的家当纸条,“海关一查一个准儿,另外,你小子在外面怎么折腾,只要藏好了别让我知道我都不管。
但你要是敢在家里做违法乱纪的勾当,小心我把你爪子给你剁了。”
“不能,绝对不能,那你放一百个心。”
白芑忙不迭的做出了一连串的保证,实则却越发的开始头疼这次找到的图纸和拜托表姐带来的那些家底儿该怎么处理了。
“行了,我要说的就这么多。”
张唯瑷拿走那张纸条的同时朝虞娓娓说道,“娓娓,你拴好了他,这傻小子太能惹麻烦了。”
“放心吧,我肯定拴好他。”性子清冷的虞娓娓此时的回应却是眉开眼笑的。
“我要说的就这么多,你那忘年交老朋友还在餐车里等着见你呢。”张唯瑷摆摆手,“快去吧。”
“那我去和他聊聊”白芑说着站起身,拉着虞娓娓就往外走。
“你自己去就行了,我和娓娓聊聊,免得你把人家小姑娘给骗了。”张唯瑷开口说道。
“也行”
白芑和虞娓娓对视一眼,独自打开包厢门走向了餐车的方向。
此时,获救的伊戈尔和他的外甥阿米尔早已经在等着了,而且看样子,他们似乎才刚刚填饱肚子。
“奥列格?!你受伤没有?!”
伊戈尔在见到白芑的同时立刻站起来,一脸感激的说道,“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救我的。”
“我没受伤,当然,也没找到你要找的那些东西。”
白芑在这爷俩对面坐下来解释道,“我才刚...”
“稍等一下”
伊戈尔看了看软卧车厢的方向,扭头朝他的外甥说道,“阿米尔,你去车厢连接的地方守着。”
“好!”
阿米尔不疑有他,拿上一罐还没喝完的冰可乐走向了车厢连接处。
见状,白芑笑了笑,同样跟着起身,和伊戈尔一前一后的走向了餐车的另一头。
“让我先说怎么样?”白芑赶在对方开口之前提议道。
“可以,你先说。”
伊戈尔摸出一包刚刚从鲁斯兰那里得到的白将,抽出一颗点上。
“我们赶到这里之后就开始在国立大学门口卖艺等着你出现了,然后又去了医院,我以为你让我从医院那里进入地下的。”
“你进去了?”伊戈尔紧张了一下。
“没有,那里安保太严密了。”
白芑遗憾的摇摇头,“我们试了很多地方,后来总算找了个还算安全的地方进去。
但是我们才下去,才找到通往国立大学的防爆门,就得到消息劫持你的人准备自己行动了。”
稍作停顿,白芑让自己的语气里附带上了不加掩饰的好奇,“之后我们放弃了打开那扇有问题的防爆门,选择安排人去救你和你的外甥。”
说到这里,白师傅掏出手机,快速晃了晃他在地下拍到的地图之后立刻熄屏,“我们虽然没有找到那些东西,但是找到了地下人防系统的平面图。”
“你打算送给我?”伊戈尔打蛇顺竿一般问道。
“别想美事”
白芑索性将手机揣进了兜里,“该你了,至少先满足我的好奇,让我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然后我们再谈交易。”
“这件事要从上次我们去兽医学...”
“上次我可没帮上忙”
白芑不等对方说完便纠正道,“老家伙,我很乐意把你从绑匪手里救出来。
就像当年你在废弃军事基地里,把我从那些帮派混混手里救出来一样。
但是我可不想和你一起惹麻烦,我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好吧”
伊戈尔无所谓的嘬了一口烟,类似的话他也不止一次和善于惹麻烦的白芑说过,所以他完全理解白芑的“明哲保身”。
等嘴里这口二手烟喷薄而出,重新组织了语言的伊戈尔尽量精简的低声解释道,“总之,我在从兽医学校里带回来的那些胶片里...
好吧,好吧,别那样看着我,当时我其实还从兽医学校的地下人防设施里偷走了一个并不算大的保险箱。
你在卡车引擎罩里的发现的那些东西,就是我在保险箱里找到的。
我当初想请锁匠过来帮忙,也是为了打开那个保险箱。”
“原件呢?”白芑追问道。
他并没有去问对方后来怎么打开的保险箱,毕竟能开锁的又不是只有锁匠一个。
“被那些绑匪抢走了”伊戈尔无奈的摇摇头。
“那些绑匪又是怎么回事?”
白芑故意刨根问底,“你又是怎么惹上他们的?”
“你还记得兽医学校的那个保安吗?”
“是他?”
“绑架我的并不是他,是他的朋友,但这件事起因确实因为他。”
伊戈尔嘴里毫无歉意,“大概是我偷走的东西太多了,所以终于还是被他怀疑了。
尤其我在出售那些电影胶片和医疗盒子的时候被他亲眼看到了,我想抵赖都做不到。”
“继续”
白芑看着对方的眼睛,以他对这个老东西的了解,这完全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但这套说辞却不一定是真的。
“后来我们达成了协议”
伊戈尔摊摊手,“我向他支付六十万卢布的赔偿金。”
“你支付了?”
“我希望能在我把那些货物都卖掉之后再支付这笔钱”
伊戈尔懊悔的拍了拍脑门儿,“那时候我正在研究怎样打开那个保险箱呢,结果就在我打开保险箱之后不久,那个混蛋就和他的朋友找到我的家里来了。”
“所以他们抢走了那些原件?”
“他们说那些东西价值刚好六十万卢布”
伊戈尔无奈的摊摊手,“这件事本来该结束了,但是他们在第二天就绑架了在帮我做事的阿米尔,并且以此要挟我带他们去找那些东西。”
“那些复印件等下我会还你的,现在说说看,你打算花多少钱买下我手里的地图吧。”
得到答案的白芑给出了承诺,却并没有去深究对方这套说辞的真假。
“你不好奇?不打算和我...”
“我确实好奇”
白芑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但是,我现在是个合法又体面的生意人了,而且我脑子没问题,这明显就是个骗傻子的陷阱。
伊戈尔,我们是老朋友了,所以我愿意相信你刚刚那一套说辞,但这并不代表我愿意相信那个鬼地方真的藏着那些东西。”
“谢谢你给我留的体面”
伊戈尔老脸勉强一红,“东西确实是在兽医学校地下偷出来的保险箱里找到的。”
“但是绑架你的肯定不是什么保安和保安的朋友”
白芑近乎笃定的说道,“是你这个老家伙也不相信那里能找到那些东西,所以最近在高价出售那些东西对吧?”
“我只卖出了一份”
伊戈尔悻悻的说了实话,“我卖的是复印件,本来打算多卖出去几份的,结果没想到那些混蛋第二天就来抢了,早知道我该卖掉原件的。”
“你卖给谁了?”白芑追问道,“我总要知道以后我该防备着谁。”
“我的一位客户,喜欢收藏勋章的客户。”
伊戈尔解释道,“我弄到的一些值钱的东西都会优先问问他有没有兴趣,这么多年都一直如此。”
“所以还会动手?”白芑继续追问着。
“我怎么知道”伊戈尔的语气中透着无解的烦躁。
“你惹麻烦的能力终于超过我了”
白芑幸灾乐祸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伊戈尔,你打算怎么解决?”
“我也不相信那些东西会出现在这里”
伊戈尔想了想,又额外补充道,“或许会在流体力学研究所的地下也说不定,但那里可不是荒废的军事基地,去那种地方偷东西会被丢进黑海豚的。
而且你知道我的规矩的,我只卖消息线索。”
“我也不想惹麻烦”
白芑说着已经摸出手机删掉了那张在地下拍的照片并且当着对方的面清空了垃圾箱,“就像你说的,就算那些东西存在,恐怕也在流体力学研究所地下放着,去那里偷东西风险太高了、
而且就算偷到那些东西,我也不认为能在卖个好价钱之后活到把钱花完。”
“奥列格,当初我说的没错。”
伊戈尔打开车厢连接处的车门,将烟头弹出去,一边挥散周身弥漫的烟雾一边说道,“当初我就说过,等你有了心爱的女人,你会克制自己尽量不惹麻烦的。”
“我承认你说的没错”
白芑像模像样的感慨道,实则他根本就不记得对方说过这种话。
“这个麻烦我自己来解决吧”
伊戈尔洒脱的说道,“无论如何,奥列格,谢谢你来救我和我的外甥,也谢谢你救了我的艾拉。”
“还是先说说你打算怎么解决吧”
白芑似乎被柳芭和虞娓娓传染了一般开始刨根儿问底儿,“还有,这件事有几个人知道?”
“我的外甥和艾拉都不知道,绑架我的人里,也只有领头的那个臭脸男人知道。”
伊戈尔摊摊手,“所以我打算报警,不然还能怎么办?不过我不会提那些东西的事情的,我相信对方也不会提的。”
“但是对方如果提了,你就会进去,那些绑匪也只会成为你的同伙。”
白芑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让我再帮你一次吧。”
“这种事你这个外国人能帮我?”伊戈尔狐疑的打量着白芑。
他这才后知后觉的注意到,这个年轻的小伙子已经不是当初和自己倒腾破烂儿,只在下雨天动手的黑金佬了。
“试试就知道了”
白芑说着,已经关上了舱门,“我去打个电话,你先等一等。”
“如果你真的帮了我,我该怎么谢谢你?”伊戈尔的声音抬高了几分。
“别再从我的冰箱里偷下酒菜我就满足了”
秉承着真爷们儿绝壁不回头的白师傅朝着身后摆摆手,装的足够潇洒的离开餐车回到了软卧车厢。
恰在此时,一脸笑意的虞娓娓和同样一脸笑意的张唯瑷也从包厢里走了出来。
“娓娓,我要和你谈谈。”白芑说着,已经打开了他和虞娓娓住的包厢。
“你是想问刚刚表姐和我说...”
“不是”
白芑摇摇头,将对方抱在怀里,贴着她的耳朵将刚刚伊戈尔的说辞复述了一番,“所以我准备给塔拉斯打个电话,把还没有找到的那些图纸当做礼物送给他。”
“狡诈先生”
虞娓娓仰头看着一脸坏笑的白师傅,“你可真是个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