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门”
白芑招呼了一声,锁匠立刻关了防爆门开始从里面上锁。
“空气质量还算正常”
虞娓娓扫了一眼手腕上的空气质量检测仪,“我先采样,不会耽误很多时间。”
“我们不急”
白芑说话间已经掀起夜视仪并且打开了手电筒。
这里的人防设施并不算到大,总的来说基本上就是个临时避难所的级别。
除了标配的喷淋洗消室和医疗室,这里其余位置摆放的货架上,放的也都是根本没有什么价值的防毒面具而已。
好在,这里至少是有独立的通风系统的,而且按照“习俗”,这些通风系统在平时虽然不启动,但是至少会卸下滤芯,为地下设施提供最基础的换气功能。
简单的一番浏览,白芑很快便注意到了一些细节,这里面的东西基本没有被动过,之所以说“基本”,是因为唯独医疗室有被翻动过的痕迹。
不仅如此,他还在医疗室的桌子上看到了一件因为曾经沾染了大量血迹而发黑的呢子大衣。
等他从医疗室里出来,锁匠已经锁好了通往音乐学校的防爆门,虞娓娓也已经完成了霉菌样本的采集,三人没有过多耽搁,结伴走向了这处人防工程另一头的冲击波缓冲室。
在进入这间冲击波缓冲室的瞬间,白芑和虞娓娓全都注意到了那具靠着防爆门的尸骨,紧随其后,他们还注意到了尸骨旁边放着的两个行李箱。
下意识相互对视一眼,白芑没有去检查那俩行李箱,反而蹲在了那具尸骨旁边。
这明显是一具成年男性的尸骨,他的身体虽然已经白骨化,但依旧能看到紧贴在头骨上的茂密大胡子。
除此之外,白芑和虞娓娓还注意到,在这具尸体身前的一个消防铁皮桶里,还有似乎是护照或者证件之类的焚烧痕迹。
“应该是腹部中枪”
虞娓娓用一把手术钳撩开残破的西装,指着敞开的衬衣上残存的黑色污渍和弹孔,用汉语提醒道。
“你觉得他是什么来历?”白芑反问对方的同时,已经从这堆尸骨旁边拿起了一把拧着消音器的马卡洛夫手枪。
“苏联人”虞娓娓给出个绝对算得上聪明的回答。
“既然是苏联人,你觉得我们该带走他还是该把他留在这里?”
“你是老大,你来决定。”虞娓娓无所谓的回应道。
“那就带走吧”
白芑说着,将本就空荡荡的登山包摘下来,把那些尸骨,连同清空了弹膛的手枪,甚至包括残存着灰烬的消防桶都放进了包里。
“师兄,这俩行李箱等下挑走。”白芑朝着正用肩膀架着锁匠的棒棒说道。
“中!”棒棒再次应了一声,而在他肩膀上的锁匠,也用一小块雕塑泥堵住了通风管阀门熔出来的孔洞,并且摸出一罐喷漆进行了补色。
“锁匠,等下想办法从外面把防爆门反锁。”白芑说完又补充道,“以后这里不会再打开了。”
“交给我吧!”从棒棒肩头下来的锁匠自信的应了下来。
等棒棒将他的三节棍组装到一起,又用绳子将那俩沉甸甸的行李箱捆扎结实。
锁匠立刻打开了防爆门,并在白芑三人带着尸骨和行李箱离开之后,卡着门缝略显艰难的,用一把U型锁和一小截粗大的锁链,将防爆门的锁柱和门框上的开锁扳手锁在了一起,然后重新装上了外面的手轮。
他这把U型锁的锁头用一条绳子缠在了内部的手轮上,接下来只要随着关门转动手轮,锁头就会一点点的将U型锁彻底锁死并且绷紧缠住锁柱的铁链子。
未来这里如果再想打开,唯一的办法就是把防爆门切开了。
试着反向转动手轮无果,锁匠先从一个塑料瓶子里抠出一坨略显干巴的黑色油泥在手轮各处抹了抹,接着又拿出装满了灰尘的皮老虎喷上了厚厚一层灰尘。
“现在就算是KGB来了也要承认,这里从来都没有被打开过。”锁匠得意的收起了皮老虎。
“走吧,我们从少年宫出去。”
白芑说话间已经走在了最前面,至于那俩都没打开过的行李箱里是否装着他们要找的图纸,白芑此时根本不想去验证这件事也根本没有必要去验证。
不等走出地表,虞娓娓已经关闭了手机的飞行模式,并在不久之后收到了群里积攒的那些消息。
“喷罐去附近路口等我们”
白芑通过游隼观察了一番地表的情况,顺便也看到了几公里外,正有几辆警车在追赶两辆卡车和一辆轿车往城外的方向跑。
“我们上去吧”
白芑说着,打开了最后一扇防爆门,带着众人离开地下,然后又摸黑离开了早已下班,而且根本没有人值班的少年宫。
最终,他们3.5+0.5个人外加两个行李箱顺利的钻进了喷罐驾驶的卡车里。
几乎前后脚,一辆轿车呼啸着从他们旁边飞驰而过,而在这辆车的身后,也出现了越来越多的警灯。
“老大,我们去哪?”喷罐通过微信群问道。
“和他们汇合”
白芑回过消息之后,已经和虞娓娓不约而同的扯下脚上的防水鞋套和冰爪,以及手上的手套,并且看向了辛苦带回来的那俩箱子。
“现在打开吗?”虞娓娓问道。
“先等等”
白芑说着拍了拍怀里那一包尸骨,“我们还要考虑下把这位先生,不,把这位同志安葬在哪里才行。”
“我建议找个地方火化”
虞娓娓给出了足以称得上毁尸灭迹的建议,“然后撒进鄂毕河。”
“喷罐,去城北郊外。”白芑通过微信单独给喷罐发了一条消息。
“中”喷罐的回应是一声带着荷兰口音的汉语。
“柳芭已经在火车站了”
虞娓娓一边翻阅着手机里的消息一边提醒道,“是鲁斯兰和薇拉带她来的,现在伊戈尔和他的外甥阿米尔就和他们在一起,当然,索尼娅他们也在,没有人受伤。”
“我们先安葬了这位同志再和他们见面吧”
白芑想了想又补充道,“今天我们什么都没找到。”
“尤其没找到通往下层隧道的入口?”
“没错!”
白芑说着,和对方击了个掌,随后又补了一个俩人刚刚研究明白没多久的法式热吻。
万幸,新西伯利亚科学城并不算大,喷罐仅仅只用了不到十分钟,便已经将车子开到了白芑随便在地图上搜出来发给他的一处露营场地。
“去周围找些木柴过来,再拿一些柴油过来。”
白芑说着,已经重新戴上手套,拎着尸骨背包走到岸边选了个风水宝地。
他将那支手枪取出来拆成零件丢进尚未结冰的河里的时候,虞娓娓已经接过喷罐递来的柴油浇在了背包上。
很快,从周围找来的树枝松塔等物也堆在了背包的周围。
“呼”
随着火苗蒸腾而起,白芑和虞娓娓也将他们穿过的手套、鞋套乃至呼吸过滤器全都丢进了篝火中。
见状,棒棒等人自然是有样学样,将需要销毁的全都丢进去一把火烧了个干干净净。
“你们负责看着篝火”
白芑拉着虞娓娓一边往回走一边安排道,“时不时的翻一翻,务必烧干净。”
“放心吧老大!”
永远都活力满满的喷罐第一个应了下来,他手里的工兵铲也已经伸进篝火堆里了。
手拉着手重新回到车尾的乘员舱,白芑和虞娓娓重新戴上一副新手套,随后小心翼翼的打开了那两口行李箱。
“还有意外的惊喜”
白芑说着,已经从箱子的分隔袋里取出了两根约莫着一百克重的金条,以及厚厚的两沓美元。
“这个才是惊喜,不,惊吓。”
虞娓娓说着,已经取出了一个仅仅只有大拇指大小的棕色西林瓶。
“那是什么?”白芑接过对方递来的西林瓶仔细打量着。
“高度提纯的蓖麻毒素”虞娓娓解释道。
“传说中0.2克就能致死的那个?”白芑说着,将这小瓶子递回给了对方。
“是0.2毫克”
虞娓娓却并没有接那个小瓶子,“这里面是5克,看样子还没启用过。
这个量能毒死很多人了,而且对绝大多数动物都有致死效果,所以别丢进河里,会惹来超级大的麻烦的。”
“你不要?”白芑再次晃了晃手里的小瓶子。
“不要”虞娓娓摇摇头,“我又不是孔布分子。”
“我也不是啊...”
白芑挠挠头,将这小瓶子暂时放在一边,转而看向了这俩箱子里最主要的东西——饼干盒子。
“你觉得像不像...那些母带?”虞娓娓打量着两个行李箱中的饼干盒子问道。
这俩行李箱里,每一个都装了足足八个饼干盒子,而且上面还有用油漆写上去的编号。
“要打开一个看看吗?”虞娓娓问道。
“打开吧”
白芑翻出了一个编号为“A-01”的饼干盒子打开。
果不其然,这里面是一个被塑封,而且里面似乎还包裹了一层纸的片盘。
甚至在片盘的外面,还有一张写着具体规格的卡片。
“这是一千英尺的专用缩微胶片,是专门用来长期保存文献...”
“娓娓”
白芑却在这个是叫停了对方,“你...你看这个...”
“什...什么?!”
虞娓娓在看向白芑手里举着的饼干盒盖子内部手写的那一串字母和数字的时候很是呆了一下,随后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惊呼。
“你...你觉得是真的假的?”白芑咽了口唾沫问道。
“你...你觉得呢?”
虞娓娓反问的同时,她的目光也反复在自己腿上的饼干盒里面塑封的片盘,以及白芑手里的饼干盒盖子内侧的文字上移动。
“我...我也不知道...”白芑说着重新看向盖子内侧的手写编号。
这串编号即便算上标点符号也仅仅只有六个,但这六个由字母、破折号和阿拉伯数字组成的编号却让他脚底板冒出来的那股凉气儿一路窜到了天灵盖下面。
Ан-124
这便是盖子内侧,手写的那串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