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合法的生意人”
白芑提醒道,“军火商只是商人,商人是不能亲自下场参战的,那不就成了人嫌狗厌的雇佣兵了。”
“你似乎越来越有心得了”虞娓娓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但这其实是我第一次出售军火,而且你还决定跟着我去一起顿巴斯,所以我必须足够谨慎才行。”
白芑在虞娓娓的旁边坐下来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的话似乎有歧义,连忙补充道,“我不是说你是累赘,我是因为...”
“我知道”虞娓娓递给白芑一杯茶,“不用解释,我知道。”
“卓娅的那些朋友今天晚上就会出发前往别尔哥罗德”
白芑换了话题,“她们会通过那位波波夫先生的渠道先回到无可烂,然后秘密返回顿巴斯地区,帮我们联系潜在买家,也帮我们收集一些情报。”
“你决定什么时候把我们这边的进度通知给马克西姆先生?”虞娓娓突兀的问道。
“这不像是你能问出来的问题”白芑疑惑的看着对方。
“是早晨的时候我请教柳波芙的时候她提醒我的”虞娓娓依旧足够的坦诚。
“能听听她的建议吗?”
“她建议我们可以在完成军火交易并且离开顿巴斯之后再通知马克西姆先生”
虞娓娓毫无保留的答道,“她说这是最保险,安全性最高的方式。”
“这确实是最明智的做法”
白芑将杯子里的热茶一饮而尽,却并没有说出他的打算。
好在,虞娓娓并没有多问,只是帮白芑续了一杯茶,趁着他休息的功夫,转而聊起了前往顿巴斯之后可能遇到的各种潜在危险。
周五的这天下午,白芑驾驶着经过他进一步改装和重新配平的卡车,带着虞娓娓以及得到消息匆忙赶回来的柳芭又一次去几公里外的林间伐木路开始了飙车。
忙着哄孩子的白师傅和虞师傅并不知道,就在他们又一次搭乘着卡车在林间空地上转圈漂移的时候,不但有一位邮差给孤儿院送来了十几封回信,而且还有好几位或是西装革履,或是穿着休闲服的中年男女结伴赶到了孤儿院。
或许是出于对儿时朋友的怀念,这些早已不再童真的中年人全都带着当年他们的东德朋友寄给他们的先锋队坦克旅明信片。
但巧合的是,恰好刚刚赶回孤儿院的孩子,刚好正驾驶着那些新旧坦克,在伊娃太太和索妮娅的指导下进行着一次坦克攻防演习。
甚至,得益于索妮娅这位经验丰富的机修工的指导,孩子们还给他们的空包弹坦克装上了一颗颗的弹丸——塞进空包弹里的土豆。
也正因如此,这些寻找儿时回忆的朋友们还没走进孤儿院的铁丝网大门,便远远的看到了儿时东德朋友们用并不标准的俄语文字描述过的场景——我们经常举行坦克阅兵和战斗演习。
可惜,为了能好好和心仪的姑娘相处,也为了和心仪的男人相处,无论白芑还是虞娓娓都默契的将手机调整到了飞行模式。
至于柳芭,这个喜欢飙车的姑娘根本就忘了将她的手机从地下实验室里带出来。
在这阴差阳错之下,忙着飙车的三人自然不知道孤儿院来了客人。
甚至为了尝试制造传说中的浪漫,白师傅在带着两位喜欢飙车的姑娘玩尽兴之后,还特意将卡车开到了十公里外紧挨着的水库的一片林中空地,并且支起了特意带来的帐篷和天文望远镜。
虽然这个季节看星星略微有些不赶趟,但是当白师傅点燃温暖的篝火,无论是虞娓娓还是灯泡芭显然都很开心。
“今天晚上我们不回去了好不好?”柳芭一边烤火一边提议道。
“你觉得呢?”虞娓娓看向了正在加热盒饭的白师傅。
“我带来了帐篷”
白师傅可谓做足了准备,“如果你们今晚不打算回去了,等下我就把帐篷支起来,睡袋我都带着呢,全新的。”
“等下我帮你”虞娓娓变相的做出了决定。
“搞定!”
白师傅暗暗得意,人却已经麻利的站起来,从车尾的乘员舱将一个大号两进的充气帐篷拽下来,连上车载气泵开始了打气。
他这边带着妹子围着篝火露营看星星喝酒撸串的时候,招待访客的工作也不得不交给了索妮娅和伊娃。
而在用餐之余,这讲故事的工作却在伊娃太太的坚持下,交给了根本没有跟着去德国的卓娅。
不得不说,这个新闻学专业毕业,在顿巴斯从事一线记者工作的姑娘着实是有两把刷子的。
她虽然根本没有跟着去德国参与发现那些小坦克的工作,但却把整个故事讲的格外动人,以至于这几位客人中,有一部分感情丰富的甚至已经红了眼眶。
这个姑娘能做老大的新闻发言人!
在一边看的叹为观止的索妮娅偷偷将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这天晚上,没什么安全感的虞娓娓终究没睡在白师傅带来的充气帐篷里,而是爬上了车尾乘员舱,放平了宽大舒适的气囊航空座椅。
好在,白芑和灯泡儿芭一样,同样获得了睡在了车尾的乘员舱里的宝贵机会。
“所以老大今晚不回来了?”
孤儿院,属于索妮娅和列夫的套房客厅里,整个下午都在讲故事的卓娅问出了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
“我们总不能全都指望老大”
索妮娅拍板做出了决定,“不止这次,以后老大不在的时候,我们总要撑住场面才行。”
说着,她看向了正在盯着手机屏幕翻译软件的棒棒,放慢了语速安排道,“邦德,明天你继续做足够丰盛的菜。”
“中!”棒棒在看完了翻译之后立刻回应道。
“其余人,如果今天造访的客人明天不准备走,晚餐的时候继续请他们喝酒。”
索妮娅给出了第二条安排,“如果明天他们准备离开,我们的礼物里不但要有孩子们写给他们的明信片,而且可以尝试组织孩子们和他们继续建立长期的书信往来。”
“这是个非常不错的提议”
受邀过来旁听的伊娃太太赞同道,“我会组织好这件事的。”
“感谢您的支持和信任”
索妮娅致谢之后继续做出安排,“卓娅,喷罐,你们两个需要在今天晚上就设计出来孤儿院的明信片,要有孤儿院的特色,而且还要有那些玩具坦克的元素。
无论熬到几点,天亮之前必须弄出来。在这件事情上,我们这些人全都听你的安排。”
“交给我吧!”卓娅和喷罐同时站起身异口同声的做出了承诺,“我能搞定这件事!”
“印制明信片的机器弄来了吗?”索妮娅看向刚刚才开车回来的博格丹和锁匠。
“弄回来了”
博格丹立刻给出了回答,“我们从鲁兹斯基一家倒闭了很久的印刷厂库房里搬回来的,这件事多亏了负责孩子们安全的米哈伊尔先生提供的线索。”
“而且没有任何人看到”锁匠得意的补充道,“也没花一个卢布。”
“以后我们至少在俄罗斯尽量做合法的事情”
索妮娅只是提醒了一句便拍拍手,“在老大回来之前,我们需要做的大概就这么多,现在大家都动起来!”
她这边话音未落,身上萦绕着或多或少酒气的众人便纷纷忙碌起来。
“索妮娅这姑娘不错”
同样全程旁观的鲁斯兰满意的用汉语低声说道,“她是把起子的事儿当事儿来做了。”
“那傻小子手底下有这样的员工算他运气好”
张唯瑷同样非常满意,“另外几个虽然傻里傻气的,但这些人最大的优点是不内斗,这就足够抵消很多缺点了。”
“所以去哪了起子?”鲁斯兰笃定的问道,“你肯定知道吧?”
“我看他带着天文望远镜呢,八成骗小姑娘看星星去了。”张唯瑷对自己的判断同样格外的笃定。
“这哪学的老掉牙的套路?”
“对他来说算是绞尽脑汁了”
张唯瑷倒是格外满意,“而且钓那条性子单纯的鱼尾巴刚好够用。”
“再捎带上一个柳芭?”鲁斯兰开了小小的玩笑。
“我是没意见”
张唯瑷话音未落,人已经走进了电梯,嘴里还得陇望蜀的念叨着,“那小鸳鸯眼儿多招人稀罕呐...”
这一夜,为了体现自身价值,一致决定把老大和老大娘的事儿当个事儿来办的索妮娅等人在熬了一个大通宵之后,喷罐和卓娅总算从他们二人联合设计的十几款明信片里挑出了几份满意的样式。
同样是这个大通宵,专业机修工出身的索妮娅带着锁匠,凭借机修经验硬生生的修好了偷来的那台随同苏联一起被遗忘的老式印刷机,并且赶在天亮之前,便在地下车库里完成了选出来的几种明信片的印刷工作。
自家手下忙的脚打后脑勺的这个晚上,白师傅在睡前甚至借用乘员舱里的其中一个显示器,在闲聊中陪着两位看了一部评分还算不错的动画电影。
当周六早晨第一缕阳光升起来的时候,白芑三人仍在乘员舱里各自盖着睡袋睡的正香,但一条消息却已经传到了卓娅的手机里。
那些和她一起被卖掉,又被白芑等人解救下来的姑娘们,已经利用波波夫先生为她们提供的新身份,顺利从别尔哥罗德过境,并且顺利回到了顿巴斯地区——是被无可烂正腐菌控制的顿巴斯。
“希望我的选择没有错...”
卓娅拉开窗帘,看着窗外院子里已经开始晨跑的孩子们,喃喃自语的鼓励着自己那颗彷徨无措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