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换个更加直白的说法,他该不该把武器卖给顿巴斯的那些亲鹅武装,这会不会让自己站在塔拉斯父亲的对立面?
即便出发前塔拉斯在那座马术学校给了他足够的暗示,但他却依旧要多想想免得被当成枪使——他是个华夏人,这个身份去那里卖军火本身就足够敏感了。
这一夜,洗过澡的白师傅即便躺在了床上,也辗转反侧了许久才睡着。
这一夜同样失眠的还有新员工博格丹,这一路上,无论是库宾卡战术机场起飞的运输机还是降落波兰之后拿到手的假护照,又或者如此畅通无阻的进入德国。
这一切都让他觉得,他大学时代努力学习的法律完全就是学了个寂寞。
所以老板,不,老大到底是做什么的?
博格丹躺在床上想了许久也没有找到答案,这也是他从那些“同事们”嘴里问不出的答案。
当窗外的天色大亮,被闹钟叫醒的白芑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便拨通了他的德国同行朋友马克西姆的电话。
“奥列格,你决定来德国了?”电话刚一接通,另一头的马克西姆便热情洋溢的问道。
“我已经在德国了”
白芑说这话的时候不由的打了个哈欠,“你不会不在德国吧?”
“不不不,我当然在德国。”
马克西姆立刻说道,“我笃定你很快就会来德国的,所以自从你家回来之后我哪都没去一直在等着你。”
“听起来真是让人感...”
“所以你的那位厨师邦德先生也来吗?”
马克西姆接下来的话让白芑将才冒头的感谢又缩了回去,“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再次尝尝他的厨艺了,我这里准备了大量新鲜的食...”
“首先,他叫棒棒,不叫邦德,算了,从现在开始他就叫邦德好了。”
白芑说话间已经坐起来,开了免提丢到旁边,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道,“其次,我们是来做客的,该你招待我们才对,而不是...”
“所以你想尝尝德国特色的生猪肉汉堡吗?”马克西姆无耻的对尚未登门的客人用上了威胁。
“你赢了,说地址吧。”白芑果断的选择了投降。
“就是上次我给你的地址,那座工厂那里。”侥幸胜了一局的马克西姆热情的追问道,“你们现在在哪里?需要我们去接你们吗?”
“这就不必了,我们会在天黑前赶到的。”白芑说着,已经干脆的挂断了电话,转而切换到微信界面,给棒棒发了条消息,“师兄,今天可能得需要你下厨,到时候记得做点儿下酒的菜。
那俩德国佬还不老实,还得把他们灌到桌子底下才行。”
“中!你就瞧好吧!”
棒棒在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里便给出了语音回应,“我就知道有这一遭,这回连南德我都带了好几包。”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白芑发完了这条消息便切换到了群聊界面,询问了一番都有谁睡醒了。
可惜,除了虞娓娓回应了个举手的表情,这微信群里根本就没动静。
这都不用猜,昨晚那几个肯定不是聚餐喝酒就是验证酒店的床够不够结实了。
好在,这里本就距离此行的目的地北萨克森县不算很远。
所以白芑索性切换到私聊界面,向虞娓娓发出了共进早餐的邀请。
白师傅忙着捯饬自己准备“共赴早宴”的同时,远在一百多公里外的马克西姆也已经驾驶着一辆乌尼莫克小卡车直奔附近的农场。
他们要去采购食材,足够丰富,足够新鲜的食材。
“我们算不算把他们骗过来的?”
在合力将一只绑住了蹄子的山羊丢到货斗上之后,汉娜问出了一个似乎有些内情的问题。
“当然不算”
马克西姆摊摊手,“那些东西确实没有被找到不是吗?”
“重点不是那些找不到的武器装备”
汉娜说话间已经捞起两只被绑住了翅膀和腿的母鸡丢进了货斗,“我说的是...”
“只要我们不说,他们不会知道的。”马克西姆自信的做出了保证。
“如果奥列格先生真的找到了失踪的武器装备呢?”汉娜反问道。
“我们找了那么久都没找到,他怎么可能找得到。”
马克西姆将一箱子刚刚采摘的番茄抱进了货斗,“而且这次见面的重点也不是那些鬼知道是否真的存在的废铜烂铁。”
“重点是什么?”
“当然是美食!”马克西姆说着,已经捞起一颗番茄凑到嘴边咬了一口。
“我有预感”汉娜吁了口气,同样拿起一颗番茄咬了一口。
“什么预感?”
“我们今晚会被灌醉的”
汉娜叹息道,“奥列格先生的那位厨师和他饲养的那位多比先生太恐怖了,我们肯定会被灌醉的。”
“咕噜”
马克西姆咽下了嘴里嚼烂的番茄,“奥列格先生总不会带着酒来吧?
所以只要不喝那种华夏伏特加,我们不会醉的。”
“最好是这样”
汉娜忧心忡忡的将只吃了一口的番茄丢给了那只山羊,转而拎起了两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乳猪推进了货斗。
“索妮娅,我们带来了多少酒?”
这天中午,白芑在退房上车出发之前问道。
“那种华夏烈酒一共有五桶,总计50公斤。
各种来自华夏的零食和即食下酒菜有三个行李箱,另外还有10条华夏香烟。”
兼任着会计的索妮娅立刻给出了回答,这些礼物都是她带着列夫准备的。
“听我说”
白芑伸手打了几个响指吸引了包括远处的伊万等人的注意力。
“香烟里拿出五条送给伊万和他的朋友们”
白芑说道,“另外给他们两桶白酒和一箱零食。”
这话说完,都不等一脸意外的伊万说些什么,索妮娅便立刻招呼着列夫和博格丹帮忙,拿出对应的礼物送给了负责护送他们的伊万。
“奥列格先生,谢谢你给我们准备的这些礼物。”伊万回过神来连忙道谢。
“我们的车子空间有限,所以只带来了这么多,希望你们能喜欢。”
白芑带着小小的歉意说道,用白酒收买毛子,这种事儿他可太熟了,其中的一条铁律就是要足够慷慨,但是一定不能太多。
眼下送给他们的那些就刚刚好,足够他们咂摸咂摸味儿,但是又根本不够解馋的。
和伊万寒暄了几句,白芑把众人的注意力拉回了正题。
“今天的晚宴,索妮娅、列夫,还有卡佳和师兄,你们四个不能喝酒。”
稍作停顿,白芑继续说道,“喷罐,锁匠,还有博格丹,灌醉对方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
“遵命!老大!”锁匠三人在列夫和棒棒羡慕的眼神中齐刷刷的给出了回应。
一切准备就绪,众人各自钻进了车子里,在黑白两辆大巴车的护送下开往了一百三十公里外的北萨克森县。
“所以我们的老大到底是做什么生意的?”负责驾车的博格丹忍不住又一次问出了他已经好奇了好几天的问题。
“我们的老大是个黑金猎人”
后排车厢,被问烦了的锁匠给出了一个绝对不算错的问题,“具体的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博格丹,你的酒量怎么样?”
“至少前天晚上我没有站在桌子上跳钢管舞”博格丹好心的提醒道。
“闭嘴!”
又一次酒逢对手的锁匠气急败坏的呵斥着,却是根本不想回忆,也根本回忆不起来那段人生污点。
老板真的是黑金猎人吗?
博格丹不由的打量着手中握着的方向盘,他实在是无法想象,他们接下来要提炼多少黄金才能打平这次德国之行的成本。
“今天一定要灌醉他们两个吗?”居中的车子里,虞娓娓朝坐在旁边的白芑问道。
“一起出丑才能成为交心的朋友”
白芑言简意赅的解释道,“或者说,加速成为朋友,哪怕是酒肉朋友。”
“就像前天晚上的聚餐里,被博格丹拎到桌子上跳舞的锁匠先生?”虞娓娓头疼的问道,她实在是不想回忆那辣眼的场面。
“至少他们成为朋友了不是吗?”
白芑同样打了个哆嗦,他一样不想回忆前天晚上的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