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那条铁路线还在使用,我认为没有理由不知道。”
白芑想了想补充道,“但是这座战时工厂确实已经废弃了,所以我猜官方派来的评估人员在来到这里,尤其看到这里的情况之后,大概就停止了对这里的探索。”
“直接报废?”
“不然呢?”
白芑反问道,“你应该比我更加了解俄罗斯,不,莫斯科人糊弄事的哲学。”
“如果这也称得上哲学的话”
“没错”白芑赞同道,“如果这也称得上哲学的话。”
这么三两句话的功夫,冲击波缓冲室里的锁匠和喷罐已经点燃了铝热剂。
顿时,在蒸腾的烟雾和喷涌的火光中,焊接在门缝处的手轮在高温的炙烤中当啷一声掉了下来。
几乎前后脚,喷罐便挥舞着一把斧头砍掉了剩余的焊点以及雕塑泥包裹的熔渣。踩着小梯子的锁匠也将电动扳手怼在锁柱轴心上按下了开关。
在这叔侄二人的忙碌之下,这扇防爆门被顺利打开,白芑也立刻招呼着众人走进了冲击波缓冲室。
“师兄,把身后的门关死暂时锁上。”白芑随口做出了安排。
“好嘞!”
棒棒想都不想的便拽着略带锈迹的防爆门合拢,转动手轮锁死之后,又拿起一把U型锁,将手轮和门柱彻底锁死。
与此同时,白芑已经穿过了刚刚打开的防爆门,并且将那只老鼠放了出去。
只是这么一瞬间的功夫,他视野中的能量条已经从6.3%蹿升到了19.7%!
倒是给我凑个整儿啊!
被憋的抓耳挠腮白芑看了看周围,这里是一条最多不到20米长的宽敞隧道。
防爆门左侧是另一扇小号的,而且同样焊死的防爆门,按照上面的标注,防爆门后面是电梯间。
防爆门的右侧,却摆着几辆自行车。
“这里的空气质量很差”
虞娓娓提醒道,“氧气含量并不算高,奇怪,怎么这里的氡气含量也这么低?”
“大概是什么苏联黑科技吧”
白芑胡乱找了个借口,“还是两两一组在周围转转吧,锁匠,你在这里等一会儿,万一遇到情况,需要你以最快的速度打开来时方向锁住的那扇门。”
“放心吧老大!”锁匠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
虽然嘴上做出了如此的安排,但是白芑此时已经通过提前放跑的花枝鼠看清,在这条横向走向的隧道外面,是一个燃油发电室,与之相连的是风滤室。
但是从这里继续往上,防爆门不但是关闭的状态,而且手轮也被一条粗大的锁链牢牢的绑住了。
假意像是在叫狗子一样将花枝鼠叫回来,四散分开的众人很快便将情况汇总过来。
尤其按照列夫的说法,这里的风滤室似乎仅仅只是为这一层发电室送风。
这倒是并不奇怪,毕竟这里有火灾的风险,只要风滤室停止工作,只要关闭了防爆门,没有氧气的供应,火根本就烧不起来。
“老大,那边有通往上层的防爆门,和之前的款式一模一样,但是也被锁死了。”喷罐指着一个方向说道。
“去喊你叔叔过去开门,记得把刚刚烧开的门从我们这边锁死。”
白芑说着,已经迈步走向了喷罐手指的方向,“我猜,如果我们继续往上,说不定有其他的出口,否则没必要锁门。”
“藏在公园里的隐藏出口吗?”虞娓娓反问道。
“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白芑说到这里却停下了脚步,弯腰捡起了一枚藏在灰尘里的弹壳,随后又抬头看了看屋顶。
果不其然,头顶似乎有一处子弹撞击留下的痕迹。
“看来那位殉国者是从这里挟持那些人的”虞娓娓跟着做出了判断,“我觉得那些人很像是情报人员。”
“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白芑将手里的弹壳随手一丢,“他终究还是殉国了,苏联也终究是解体了,就连这里都也一样被废弃了。”
“老大,门打开了!”就在这个时候,喷罐跑过来招呼了一声。
“走吧,去看看上一层有什么。”白芑兴致勃勃的迈开了步子。
一行人穿过打开的防爆门来到楼上,这一层格外的小,而且除了各种灭火器以及干涸的储水池什么都没有。
“是间隔层,继续往上吧。”白芑暗中扫了一眼勉强跳过20%的能量条做出了安排。
很快,锁匠打开了通往上一层的防爆门,这道门倒是并没有上锁,仅仅只是关闭了。
在爬上台阶又打开另一道门之后,这一层竟然是个仓库,而且面积要比下面的任何一层都更大。
“都找找,看看这里有什么!”
白芑终于来了兴致,“锁匠,喷罐,你们先去找上行通道锁死。”
闻言,众人立刻一哄而散,打开一个个根本没有上锁的房门开始了搜刮。
这一层没有进水,而且仓库里的东西格外的丰富。
这里有堆满一整个房间的,成箱的防毒面具,有一箱箱的医疗用品和辐射药剂,也有塞满整个房间的自行车以及乌拉尔挎斗摩托车。
这里更有大量的工兵铲、防化服、担架,还有诸如钢锭、钢板、线缆甚至书籍等等等等。
相比这些,此时已经跳到28%的能量条反而都不重要了。
就在白芑已经看得眼花缭乱,并且下意识开始评估这些东西价值几何的时候,棒棒却在远处喊道,“师弟!快过来看看!这有几个油桶!上面有汉字!”
“油桶?”
白芑和身旁的虞娓娓对视了一眼,离开了这个堆积着各种书籍的房间,一边回应着棒棒的呼喊一边跑了过去。
待他们走进棒棒所在的房间时,白芑和虞娓娓却不由得一愣。
这个房间里放置的全都是200升容量的油桶。
但这些刷着厚重绿色油漆的油桶不但打着铅封,而且腰线的位置还用白色的油漆写着一句俄语——СССРЗАДОЛЖНОСТЬ
“师弟,这些是啥?”棒棒好奇的问道。
“苏联债务”
白芑叹了口气,指着那串俄语说道,“这是苏联债务,而且大概率是咱们在60年代还债的。”
“就是老辈子说的苹果鸡蛋过筛子的那个苏联债务?”棒棒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变了脸色。
“对,就是那笔债务。”
白芑叹了口气,他很清楚棒棒为什么变了脸色。
棒棒的姥爷是个杀猪匠,年轻的时候在国营的肉联厂工作。
按理说,这么个位置,在当年那个时代就不可能缺猪肉吃。
可那位老爷子每每提起他刚刚参加工作时的那段经历,总会在对老毛子一阵破口大骂之后,红着眼睛补上一句,“咱们一年杀了几千头猪,硬是连口猪肉都吃不上,全特码的还债了。”
而每到这句话之后,那位和白芑爷爷同龄的老爷子,便会开始念叨他那夭折的妹妹至死没能吃上一口的猪肉酸菜馅饺子。
“这里面装的是啥?”棒棒问道。
“钽铌砂”
白芑指了指房间里的油桶,“这些都是钽铌砂,品位达到35%的钽铌砂。”
说着,他又指了指仅有的五个带有红色腰线的油桶,“这五个油桶里装的,是铯榴石精矿,品位达到20%的铯榴石精矿。”
“是好东西?”棒棒问道。
“好东西,当然是好东西,这些矿石是拿来造导弹的。”
白芑叹息道,“你姥爷那句话没说错。”
“咱们不欠老毛子的,一毛都不欠。”
棒棒下意识的说出了他姥爷经常挂在嘴边儿的那句话。
“是啊,一毛都不欠。”
白芑拍了拍眼前的铁皮桶,“当年咬着牙勒紧裤腰带都还清了,一毛都不欠。”
“所以这些怎么办?”虞娓娓问道。
“带走,能带走的话都带走。”
白芑立刻改换了口风,“来都来了,总不能空着手回去,而且苏联也不在了,我拾点儿没人要的破烂儿怎么了。”
“真是位狡诈的先生”虞娓娓眉开眼笑的转身走向了外面。
“谢谢夸奖”白芑同样眉开眼笑的给出了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