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在众多灯光的笼罩下,白芑轻轻掀开了这口廉价的桦木材质的棺材,露出了躺在里面的尸体。
或许是因为这里深处底下百米,同时有着还算良好的通风以及足够的干燥,棺材里躺着的人已经彻底干尸化——就像索妮娅的干姥爷一样。
驱散脑子里的胡思乱想,白芑将手电筒调整到泛光状态,笼罩了棺材里的这具尸体。
他穿着苏联的校官制服,看他的军衔应该是一位中校。
在他的胸口位置,他的一只手压着一个并不算大的相框。
通过指间的缝隙,可以隐约分辨,那是一家三口和一条高加索犬的合影。
但他的右手,却握着一支马卡洛夫手枪,这支手枪的枪口,仍旧抵在他的下巴上。
就连当初弹出的弹壳,都静静的躺在他的肩头,像是一只不愿离去的金色蝴蝶。
他怔怔的打量着这具干尸的时候,虞娓娓也凑了上来,片刻之后,其余人也围拢过来,静静的看着棺材里的尸体。
“这算是殉国吗?”
列夫第一个问道,“他好像是自己躺进去然后吞枪自杀的。”
“应该算吧”白芑给出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你会殉国吗?”索妮娅下意识的反问。
“不会,至少不会为无可烂殉国。”
列夫同样下意识的给出了回答,“从金雕被迫下跪开始就不会了。”
“所以这个人是谁?”
白芑及时的转移了话题,他能听出来,列夫的语气里有很大的怨气。
“我们要检查一下吗?”虞娓娓说着,已经从包里抽出了一把折叠医疗剪刀。
“算了”
白芑及时拦住对方并且重新扣上了棺盖,“这里是他精心选择的墓地,还是别打扰他了。”
“也好”虞娓娓干脆的收起了医疗剪刀。
“继续走吧”
白芑说着,朝棒棒和喷罐招了招手,两人也立刻控制着钢管小车提高车速,带着众人在隧道里继续前进。
相比在低声讨论那位殉国者的众人,白芑却在分心控制着那只花枝鼠继续往前狂奔,以便提前一步发现潜在的风险。
好在,两辆钢管小车因为拖拽的人和物资足够多,所以速度并不算快,总算不至于追上前面那只花枝鼠。
在沿着这条略带弧形的隧道跑了能有差不多一公里之后,最前面的花枝鼠最先被一道防爆门挡住了去路。
这道防爆门虽然在这一面上锁了,但是通风管道的阀门似乎处于开启的状态。
片刻之后,白芑等人相继赶到,那只花枝鼠也先一步藏在了墙壁上的管线缝隙里。
“老大,要直接开门吗?”喷罐第一个问道,他甚至已经把锁匠的工具箱拎下来了。
“先通过通风管用探头看一眼对面有没有警报器。”
白芑谨慎的提醒道,同时也靠在墙角处,脱掉了脚上的旱冰鞋,顺便让那只花枝鼠爬回了他的上衣口袋。
“架着我上去”
同样已经脱掉了鞋子的锁匠一边穿上安全带一边招呼着。
闻言,喷罐立刻半跪下来,任由对方踩着自己的大腿骑到肩膀上,随后扶着墙站了起来。
将一条扁带绕过通风管道并且用锁具连接在腰间的八字环上,成功将自己挂在通风管道口的锁匠示意喷罐给他递来螺丝刀和40号身体乳,顺利的拆开了通风管道口的格栅,随后将发动机内窥镜捅了过去。
片刻之后,锁匠低声惊叹道,“老大,对面好像停着一列地铁!”
“先看看有没有传感器”白芑提醒道。
“没有,对面没有传感器,而且没有上锁。”锁匠低声答道,“但是对面似乎亮着灯。”
亮着灯?
白芑下意识的紧张了一下,接下来却是反应极快的从小车上拆下来一个U型锁,先一步给防爆门额外加了一道锁。
紧接着,他从兜里掏出那只刚刚喘匀了气儿的花枝鼠,又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个用袜子缝制的马甲帮它穿上,递给锁匠压低了声音说道,“把它塞进去。”
锁匠可没什么好奇心,干脆的接过老鼠直接丢进了通风管道里。
“拿着这个”
白芑将一个遥控器递给了锁匠,“这个遥控器能控制老鼠身上的手电筒开启和关闭,我让你开的时候再开。”
说完,他又看向周围,“其余人保持安静,关掉照明灯,听听看对面有没有抓老鼠的声音。”
闻言,包括仍旧挂在管道上的锁匠全都关闭了头灯和手电筒。
稍晚一步,听不懂俄语的棒棒也有样学样的关了头灯。
与此同时,原本正分心操纵着老鼠的白芑也察觉到,站在身边的虞娓娓似乎抓住了自己的背包。
稍作迟疑,白师傅大着胆子探手捞住了对方的手,后者在下意识的挣扎却没能甩脱之后,最终选择了放弃。
“蓝牙连接成功!”
白师傅在心里发出了一声欢呼,却是丝毫不在意他们两人的手之间其实还隔着一层劳动手套和一层战术手套。
小小的激动了一把,他赶忙假意仰头看向了唯一在释放亮光的内窥镜屏幕,同时却将另外大半的注意力放在了那只老鼠看到的景象之上。
就像刚刚锁匠说的一样,这道防爆门的另一边确实亮着灯,也确实有一列地铁列车——保养的相当不错的列车。
当然,如果更系统的形容防爆门的另一边,那是一座地下站台,头顶的牌子上标注的便是“麋鹿岛站”。
而所谓亮着的灯,便是这个苏联风味的站牌下沿往上打的了两盏看起来就是“21世纪新时代产物”的LED射灯。
这里还在用呢...
白芑操纵着花枝鼠看向了对面站台。
和伏龙芝站一样,这条秘密线路只有一组轨道,那辆苏联样式的地铁列车也和传闻中差不多,除了车头就只有两个车厢。
而在对面站台,同样有一扇防爆门,但这扇门却已经装上了传感器。
这两扇门之间的水泥地面便是地铁轨道的终点,但头顶却有无轨电车的输电线路。
不仅如此,在这条线路往莫斯科城区方向延伸的尽头,同样有一道紧闭的防爆门——带有警报传感器的防爆门。
但是在列车尾端,却再没有铁路线,反而在进深不到20米之后,另有一道对开的防爆门。
环顾一圈确定没有摄像头,白芑暂时挂起花枝鼠,“锁匠,开灯,如果有动静,我们立刻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