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收起手机，眼前是大江户线月台的指示牌，通向霓虹电视台大楼脚下的汐留站。
然而他迈出的鞋尖，却和指示牌的方向截然相反。
走进洗手间，松枝淳先低头在洗手池边仔仔细细地洗了把脸，拿出口袋里的纸巾擦干。
——户松吻了他不少次，男生对着镜子看了看，确认脸上没有残留的痕迹。
还有气味……
他打开斜挎的腰包，拿出小瓶装的除臭喷雾，低头上下喷了喷。
嗅了嗅袖口领口和手臂上的气味，松枝淳又看向沾着点点水斑的镜面，最后点了点头。
原本在情侣酒店里就有事后冲洗过，他身上属于户松的味道本就不浓——这么一番清理之后，对来栖来说应该算“干干净净”了。
低头收起道具，男生拿回自己放在洗手台边的手机——五点四十五，时间依然充裕。
松枝淳想了想，决定去月台通道的便利店里买一片口香糖。
毕竟嘴巴里的酒味还在呢。
嚼着口香糖再次走上月台，电车恰好进站，男生找了个角落的空位坐下，拿出口袋里再度振动的手机。
这次发消息的不是偶像小姐，而是可爱的鹦鹉头像。
“今年的圣诞和心酱一起过~~”
山见茉季发来一张图片，是两人在被炉前的自拍——
少女穿着毛茸茸的家居服坐在被炉旁，对着镜头露出温柔的笑容。一旁的黑羽心则是抿着嘴的傲娇模样，手里紧攥着游戏手柄。
两人头上都戴着顶圣诞帽，被炉上是满当当的水果和零食，靠墙的那头放着台笔记本电脑，上面是双人游戏的界面。
松枝淳放大图片看了看，被炉上垫了层红绿条纹的桌布，照片边缘露出半个墙上的圣诞花圈，节日气氛十足。
男生眉眼舒展，敲击起屏幕上的键盘。
知道学姐有在好好过圣诞，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
“圣诞快乐，玩得开心。”
从少女那收到“圣诞快乐~”的回复后，松枝淳退出了聊天框。
时间有限，电车还有几分钟就到站了。
然而屏幕上的聊天列表又倔强地跳出一个头像，让他收起了放下手机的主意。
“目黑川边的圣诞彩灯，感觉不太好看——”
挂着相机的企鹅也发来一张图片，漆黑的目黑川被两畔树枝上的粉色灯光照亮，像是冬日里绽开的樱花。
“这不是挺好看的吗？”松枝淳看了眼车厢上的路线图。
还有两站，能和芋川再聊几句。
下车时正好六点，就该调整好状态，全心全意面对偶像小姐了。
“因为会让人联想到樱花——樱花比这个好看多了！”芋川夏实回复得很快。
“松枝的看法和妈妈一样诶，爸爸倒是支持我的观点~”
……这话是什么暗示吗？松枝淳眨了眨眼，没有理会。
“我用松枝送的迷你相机拍了一张，感觉比假惺惺的樱花大道要好！”
男生看着跳出的图片——少女用了相机的黑白滤镜，目黑川两岸的树枝散发着白惨惨的光，让人看了心里发凉。
再加上黑色河面上摆渡的小船……松枝淳有点怀疑自己看的是目黑川还是三途川。
“怎么说呢……”他斟酌了一下，“风格化的感觉确实比之前好。”
“对吧！”芋川夏实兴奋地回应。
“爸爸妈妈都说不好看，我就知道松枝会懂我的！”
倒也不是这样……松枝淳对着屏幕无奈地眨了眨眼。
汐留站的报站声在耳边响起，他加快打字的速度。
“我先赶路了，芋川圣诞快乐。”
“松枝也是，圣诞快乐！”
芋川没有再回复，应该是准备和父母吃晚饭了，男生走出车厢，依然没有放下手机。
看了眼月台上的出站指示牌，找到霓虹电视台的方向，松枝淳放慢脚步。
反正聊都聊了，给望月也发一句算了。
“望月吃饭了吗？”
“没有，还在问姑姑今晚吃什么。”
望月遥也发来一张图片，是她坐在沙发上的双腿——旁边姑姑的黑丝只出现了一半。
“松枝空了？”少女似乎有些惊奇。
“……赶路中。”
过了几秒钟，望月抛下一句回复，然后就没理他了——
“今天没做，之后记得补上圣诞该有的份。”
走出车站的男生无奈地笑了笑。
汐留站的出口外就是霓虹电视台耸立在夜色里的塔楼，马路另一边的松枝淳望着塔顶红光闪烁的航空警示灯，垂手把手机放回口袋。
离约好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他决定十五分钟后再通知来栖自己到了——万一兴冲冲的偶像小姐真要提前离开现场，可能会影响其他人对她的评价。
这么想着的男生四处望了望，准备找一家咖啡店或者便利店先坐一坐。
然而马路对面，一个戴着棒球帽的娇俏身影从电视台大楼前的广场鬼鬼祟祟走过——松枝淳讶异地眨了眨眼。
眼看着神秘少女的背影走上人行道，向另一边走远，他出声叫了一句。
“——来栖？”
压着帽檐的身影顿了顿，转头望了过来——那双夜色里明媚闪亮的眸子，很快暴露了少女的身份。
“松枝？！”乔装打扮的来栖阳世惊喜地叫出了声。
少女立刻掉头穿过绿灯的人行道跑来，扎起的漂亮马尾在灯光下摇摇晃晃。
“松枝怎么来得这么快！”
她像一只找到主人的大型金毛犬，欢快地扑向男生。
松枝淳张开双臂，把偶像小姐牢牢抱在怀中。
“你好意思说我吗？”
来栖阳世抬起头，笑嘻嘻地掀起自己的帽檐。
“我的咖位没那么大，不需要留到最后啦~”
她没有多说，只是摘下棒球帽，伸长脖子贴向男生——
从脖子、脸颊到耳垂，再从胸口、袖口到手臂，少女扭动身体和脑袋，统统蹭了一遍。
“……这是干什么？”松枝淳笑着问。
“松枝肯定知道——”偶像小姐仰起脑袋，故作傲娇地哼了一声。
“以防万一，先把你染上我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