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井之头线坐到涉谷,松枝淳跟着少女走出月台,看她发间的银白玫瑰摇晃。
“我们还得换乘一班埼京线哦。”似乎是怕他着急,牵着手走在前面的户松友花回过头说。
“就一站路,我们去惠比寿。”
男生跟上她的脚步,“我好像没去过惠比寿。”
涉谷站四通八达,换乘通道里的人群来来往往,少年少女走向另一边的月台。
“我跟妈妈在附近吃过几次饭,不过也没怎么逛过~”户松友花依偎着男友,看着他为自己挡住人流。
“我们接下来先去惠比寿的花园广场看电影,广场附近也有圣诞集市,可以顺便逛一逛~”
“圣诞集市啊……”望着不远处进站的电车,松枝淳眨了眨眼。
他想起上午两位资本家小姐的批判——“都是商业宣传!”
“嗯哼~”少女拉着他加快脚步,“不过东京今天应该有不少地方都在搞圣诞集市——”
“什么神宫外苑啦、芝公园啦,还有六本木和晴空塔底下……”
“相比之下,惠比寿这边的圣诞集市也没有多特别——不过正好就在电影院外面,感受气氛最重要嘛~”
两人走进车厢,抢到最后的座位,户松友花安心地歪过脑袋,靠在男生的肩膀上看电车启动。
“其实我今天安排的是很经典的流程哦——逛街看电影、约会拍照什么的,淳君不会失望吧?”
“怎么会?”松枝淳搭上她放在椅面上的小手,“情侣出门不就是这样吗?”
严谨一点来说,男生上午在望月家只能算是圣诞家宴——毕竟他们连门都没出,现在和户松在一起才算是约会。
“那就好。”少女笑眯眯地抚摸他的手背。
几分钟后,两人在惠比寿站下车——走过车站前的三岔路口,踏上花园广场的红褐色地砖,楼宇变得稀疏且典雅,一棵巨大的圣诞树出现在他们眼前。
“好高……”松枝淳立刻走近了几步,“这得有三层楼高了吧。”
“看上去挺厉害吧~”户松友花得意地笑了笑。
男生都喜欢巨大的东西,比如机甲、怪兽、奥特曼——她早就发现淳君也不例外。
他们绕着圣诞树转了一圈,看上面的彩带、灯线和金光闪闪的装饰,最后站在它正前方,请路人帮忙拍了张合照。
“谢谢~”户松友花拿回自己的手机,展示给身边的男友看。
“拍得很不错呢,就是显得我有点矮。”
“毕竟有两个比你高的在——”
松枝淳指了指自己和身后的圣诞树,少女笑了起来,半是假装的气恼,半是甜蜜的撒娇。
男生望了望,这片广场空间是三面包围的长方形,他们现在站在长条的缺口处,眼前是弧形玻璃顶的通道。
“所以电影院就在这附近吗?时间来得及吧?”
“来得及~”户松友花看了眼手机,“影院就在广场另一头,一点四十分的票。”
现在是一点二十分,时间很充裕,松枝淳牵着她的手向广场另一头走去。
“说起来,今天要看的电影是什么?爱情片吗?”
“不是哦。”少女举起另一只手,可爱地摆了摆食指。
“叫作《东京教父》,是动画电影,我也不是很了解,不过看大家的评价都不错。”
“这部啊……”男生望着玻璃通道后的一排排酒红篷顶——圣诞集市的音乐飘过来了。
“淳君看过吗?”户松友花扭头看他,“那我们可以换其他电影,可能有点无聊就是了。”
“不用,只是我听说过这个导演罢了。”松枝淳鼻子嗅了嗅,“有人在卖酒吗?”
“应该是热红酒吧?”户松友花踮起脚尖,“要买一杯吗?”
她没有问男生是从谁那里听说的,就像她也没有问男生上午怎么过的一样——在二人世界里聊这些话题,只会浪费少女宝贵的时间。
松枝淳看了眼天上的太阳,“等我们看完电影应该就没那么暖和了,到时候出来买一杯尝尝吧。”
“好~”
从熙熙攘攘的集市边经过,走进广场另一端的小楼,少年少女一起取了票,又在柜台前买了一大杯橙汁,手挽着手走进放映厅。
“情侣座~”户松友花发出小小的欢呼,向最后排的双人座走去。
她按着腿后的裙摆在位置上坐下,乖乖等男生放下手里的橙汁。
松枝淳贴着她坐好,少女立刻靠了过来。
“淳君的味道……”户松友花幸福地在他拱了拱,把自己的披肩放在腿上。
“影院里有暖气,淳君也把外套脱掉吧。”
“……”男生眨了眨眼,顺从地解开拉链,“不是看电影吗?”
“电影还没开场,就算开场还得看十分钟广告呢~”少女贴在他胸口,抚摸着自己刚送的萨克斯项链。
“热乎乎的,都是淳君的体温。”
松枝淳没阻止她,只是侧过脸拿起橙汁喝了一口,看着前排的观众进场。
户松友花摸了摸头上的玫瑰,把自己的吐息送到他耳边。
“说起来,淳君送的发夹不贵吧?”
“不贵,是吉祥寺路边的一家饰品铺子,价格都是两千多円。”
“那就好,跟我送的项链差不多价格。”她松了口气。
“钱要花在刀刃上,等毕业搬家租房、还有大学的开销肯定都得花钱呢~”
松枝淳把饮料送到她唇边,“怎么感觉友花已经像是勤俭持家的妻子了?”
少女受用地仰起小脸,张嘴含住吸管。
“我可是要和淳君一起生活一辈子的!”
她说着又蹭了蹭男生的脸颊,松枝淳顺势揽住恋人的腰。
“感觉友花今天特别粘人呢。”
“因为放假见面少了嘛。”倚着他的少女,声音格外绵软。
“本来几乎是能天天见面的,现在只能两三天见一次了……”
“所以得抓紧时间补充淳君能量才行!”
男生没有多说,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一点——直到电影开场,相拥的两人才换了个没那么紧密的姿势,看向昏暗空间里亮起的大银幕。
画面上是长相甜美天真、裹在襁褓里的人偶婴儿,随后是舞台上明亮的唱诗班与手舞足蹈的神父……
“人最可悲的莫过于无家可归。”
齐刷刷坐满的静默大厅里响起这句话时,松枝淳感觉到身边人的睫毛轻轻颤了下,
男生不动声色地偏过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