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一点。”松枝淳把她拉回自己身边，“马路上车不少的。”
“谢谢松枝君。”山见茉季笑了笑，“不过我是想跳回来啦。”
男生松开手，两人聊着天继续向前，过了路口转进车站。
“所以我也很庆幸之前虽然还是进了御茶水，但起码选了自己比较感兴趣的教育学。”
松枝淳先看了她一眼，再走进车站入口。
“这对当初的我算是唯一的安慰了。”
“……”山见茉季的轻盈表情像被一阵风吹去，浮现出点点忧伤。
“我只是想起了随口提一下而已。”男生摆了摆手，“学姐不用在意，继续说就好。”
“嗯……”少女恢复了端庄沉静的气质，捋了捋肩上的黑发。
“我们教育学专业有许多和人类心里有关的课程，比如教育心理学——今天下午的人类形成史松枝君应该也听到了，也算是相关的。”
“嗯哼？”松枝淳看了眼进站闸机，转弯走向靠墙的行李寄存柜。
“这些知识对我自己来说也很有帮助……”山见茉季没管那么多，只是低头跟在他身后。
“进入大学之后，我开始学着分析自己，或者说客观地看待自己——”
“其实我并没有与家世相符的那些物欲要求，可能是我年纪还小，也可能是因为自小在相对严苛的环境里长大，所以即使有着良好的物质条件，它们也不能给我带来真正的快乐。”
“……所以说？”松枝淳从口袋里拿出取件的小票，却没有急着操作。
“所以姐姐曾经提醒我的那些可能的困顿，对我来说其实并不重要。”少女一手挽着头发，对他露出大和抚子般的微笑。
“对现在的我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像这样放学后可以到处乱逛的自由~”
“以及……”
山见茉季眼里的盈盈秋水闪烁着男生的身影，尽在不言中。
“了解了。”松枝淳对着少女点了点头，把手里的小票贴上储物柜的扫描窗口。
“所以学姐现在的生活还算开心，就是这个意思吧？”
山见茉季轻轻含住下唇，消化掉内心的小小幽怨。
“是的~”
“但是……”男生走向一边打开的储物柜小门。
“学姐还是会想回家见一见家人吧？”
少女的睫毛颤了颤，“……原来淳君是想和我说这个？”
“准确的说，是想问问你的想法。”松枝淳拿出柜子里的手提袋，“啪”一声关上柜门。
“——不过在那之前，我先把这个交给学姐。”
他递出白色的纸袋，面前的学姐眨了眨眼。
“这是什么？”
“学姐那天在东急百货看中的帽子，一直提在手里不太方便，所以出站时我先存起来了。”
山见茉季一下子睁大双眼——她有些不敢相信。
“淳君要送我吗？”
“……不是松枝君吗？”男生看了她一眼，纠正起学姐的称呼。
“彩酱也给学姐买了礼物吧——明天就是圣诞节了，待会要聊的内容可能会让你不开心，所以我想了想，还是送个礼物比较好。”
山见茉季笑起来，眼神像是春天掠过鸟鸣的湖水。
“那也是礼物啊。”
她伸手接过男生手里的袋子，松枝淳很快把手缩进口袋里。
“不过那顶帽子……我都没有试过诶，不知道合不合适，只是看着有些心动而已。”
“不合适也只能遗憾了。”他说得云淡风轻。
“退肯定退不了，要么学姐现在试一下，要是尺码不对还来得及换。”
其实这种情况不太可能出现，因为男生的记忆力摆在那里，挑尺码基本不会出错。
“好~”山见茉季笑眯眯地点头。
她放下纸袋，拿出里面扁平的礼盒抵在胸前，一只手把它打开。
一顶毛绒绒的纯白针织帽软软地躺在深紫色的垫布上，正是少女之前在商场见过的那一只。
“原来是这种手感……”她轻轻捏了捏。
“面料比我想的要细密一点，戴着应该也更加舒服。”
松枝淳依然是没什么表情的模样，“戴上去就知道咯。”
山见茉季抬起头笑了笑，递出手里的盒子。
男生自然地伸手接过，看着她双手拿起帽子轻轻拢开后，戴在自己头上。
“淳君感觉怎么样？”少女笑了笑。
“是松枝君。”松枝淳后退了两步，打量起戴着帽子的她。
纯白的针织帽戴在笑意如水的学姐头上，让她温柔的气质显得更加清新脱俗。
帽子表面有着一层细毛，在灯光下变成蒙蒙光晕，仿佛某种滤镜，为她增添几分冬日特有的可爱。
“尺码挺合适的。”然而男生说出口的只有这一句实用性的评价。
“不过看上去好像不怎么牢固，感觉会容易掉下来。”
“因为是装饰性的软帽嘛~”少女笑着摸了摸头顶，“所以我当时才不打算买它。”
“不过既然淳君喜欢就没什么问题了。”
山见茉季扶着帽子、小心地提起放在地上的纸袋，把男生手中的礼盒塞了回去。
“包装袋就直接扔掉吧。”她用目光寻找起进站口的垃圾桶。
“帽子我很喜欢，就继续戴着好了~”
但是我可没说喜欢帽子啊……松枝淳在心里吐槽一句。
“去外面扔吧。”他转过身，“正好车站前面就有咖啡厅。”
“等一下！”山见茉季抓住男生的衣摆。
“我忽然想改主意了。”她歉意地笑了笑。
“松枝君想找我说的是新年的事吧？”
“我觉得不一定要在咖啡厅里说——其实我也跟淳君准备了礼物，不过是在家里。”
“你介意和我回家吗？”少女投来希冀的目光。
“我家的事，如果想聊的话在路上也可以说。”
转过身的男生并没有回答，而是一副陷入思考的表情。
山见茉季又向他凑近了一点，“圣诞礼物不就是互相交换的吗？”
“……”不知想起了什么，松枝淳眨了眨眼。
“那就在路上边走边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