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别的话语如鲠在喉’，开头需要的就是这种感觉，而MV里阳世桑要道别的人，自然就在屏幕外……”
“营造对视的效果是吧。”总监小姐眉眼舒展，“挺好的，比较有沉浸感。”
“是的。”芋川夏实舔了舔嘴唇——一口气说了好多话，她的嘴巴有些干。
男生适时地送上纸杯，捧着脚本的少女毫不客气地低头直接喝了一口，露出满意的表情。
但是这样，另一边的偶像小姐就不满意了，她皱起眉毛，凶巴巴地瞪了一眼喂水的松枝淳，男生又放下水杯。
得到滋润的芋川夏实继续开口，“至于后续的部分，我打算采用一个固定的模式。”
“前景是唱歌的阳世桑，后景则是各种‘happy end’和现实的画面。”
“后景采用水平线构图，以街景为主，主要是塑造各种意象，供观众联想。”
“比如约会是熙熙攘攘的街道，午夜时分两人牵手走过的僻静小巷这样子。”
“类似《死别》那种吗？”来栖阳世问了一句。
“我知道那个。”芋川夏实点了点头，“不过我们的画面更长、更动态。”
“《死别》是什么？”白川总监迷茫地问。
“也是首歌啦。”偶像小姐哼唱了一句，“就让死别作为我们的结局吧~”
“白川小姐不知道也没关系。”
芋川夏实放下手里的脚本，在桌子底下戳了戳身边的男生。
“我有提前做一些勘景，可以给你提供参考的图片。”
这是把他当做小助理了？松枝淳瞥了少女一眼，从放在一旁空位上的提包里找到一沓照片。
“就像这种——”
照片在桌上散开，众人伸长脖子。
秋季日落前余晖洒满的长街，照片近处是模糊的车辆和人影。一对穿着厚外套的情侣牵着手从店铺金黄的门檐下走过，两人的肩上披着细碎的阳光——普普通通的瞬间，却让人心里漫起温情。
夜色沉落的社区公园里，路灯的白光勉强撑起长椅周围的空间。一个穿着风衣的女人坐在长椅一头，双手捧着咖啡放在腿上，垂下的目光不知在注视什么——简简单单的画面，立刻让人心生寂寞之感。
其他的照片也同样相似，日常的画面带着满满的氛围感——要么是情侣的甜蜜幸福，要么是形单影只的孤独寥落，在两个极端来回徘徊。
“嗯……我理解芋川小姐想怎么拍了。”白川总监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你的MV就好像是舞台，你给的这些场景就是舞台背景，而阳世桑就在背景前唱歌，没错吧？”
“差不多。”芋川夏实认可地点头，“实际拍出来的话，这些背景都是动态的，要尽量和阳世桑唱的歌词贴合上。”
“没问题。”总监小姐放松肩膀，向后靠在办公椅上。
“我觉得芋川小姐的方案挺不错的，可以采用。”
芋川夏实脸上浮现出生动的欣喜，“非常感谢！”
一旁的松枝淳抿起唇角，芋川的左手摸上他的大腿用力捏了捏——少女发现自己捏错了之后，才小心翼翼地、慢吞吞地收了回去。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掌声，等大家放下手后，又开始讨论起其他问题。
“那拍摄团队估计要多少人呢？”总监小姐开始思考如何落实了，“还有器材方面，需要公司这边提供哪些？”
“嗯……”少女面露难色，“拍摄的话，或许我一个人就行，不过可能需要两个演员在背景里演情侣？”
“一个人？”总监微微皱眉，“一个人的话，不仅工程量大，而且效果也不一定理想的。”
在芋川夏实低头沉默前，松枝淳先开了口。
“这个问题不急着今天讨论吧，既然已经确定了MV的概念和形式，之后让芋川和来栖抽时间试着实地拍摄一下，就能清楚有哪些需求了。”
“说的也是。”白川小姐顺从地点头，看向一旁的偶像小姐和经纪人。
“那我们就先把合同签了？”
“没问题。”来栖阳世打了个哈欠，她其实不太喜欢开会来着。
“可以的。”橘小姐还在看着桌上的那些照片。
“白川桑觉得我们的专辑里可不可以也放一张照片？”
“类似芋川小姐拍的这种，让阳世当主角。”
“这个建议不错。”艺术总监表示赞同，“在拍摄MV的时候顺带拍一下就好。”
会议室里的气氛放松下来，总监小姐拿出手机，吩咐手下带来合同。芋川夏实松了口气，拿起面前的纸杯大口喝水。
松枝淳轻轻拍了拍身边人的肩膀。
“那我先出去了，芋川签合同前记得给你父亲看看。”
“诶？”少女惊讶地转过身，“松枝不陪我签合同吗？”
男生笑了笑，“这种场合，我不方便在场。”
“哦……好吧。”芋川夏实有些失落。
松枝淳站起身，“我在门口等你们。”
离开会议室，走廊两旁都是紧闭的大门，只有尽头才露出一点城市的夜色。男生靠着墙，看远处影影绰绰的、属于上班族的制服正装。
身边的会议室大门很快打开，他侧过脸，第一个走出来的是提着书包的少女。
“合同签好了？”
“嗯！”芋川夏实走过来，学着男生的模样靠上他身边的墙。
“我和爸爸视频过了，他说合同没什么问题。”
“恭喜~”松枝淳发自内心地鼓掌，“这算不算是芋川进军商业领域的开始？”
“……”少女羞赧地捋了捋头发，“多亏了松枝啦。”
“跟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她抬起头，“没有松枝，我怎么会认识阳世桑呢？”
“而且没有松枝，我就不会有《白线流》的灵感。没有《白线流》，我更不会有被H&M看见的机会！”
芋川夏实眼里是男生清晰的倒影，她的脸颊泛着仿佛晚霞的、青涩又浪漫的红。
“换句话说，松枝就是我的缪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