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对着电话外放，声音非常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现在就给我收拾东西滚蛋。”
“啊？”
“这个月月工资结清，你跟我们STK没关系了。”
“Davis，你听我说，我真的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
Davis把手机屏幕往桌上一按，声线终于裂了一道口子。
“你在CN服带节奏，你被封号，你请人报复被人当场教做人，你跑路，这整条线每一步都往我们脸上糊！你要解释哪一条？！”
Orange顿时闭嘴。
“收拾东西，滚。”
Davis挂断电话，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深呼一口气。
起身，对运营说了句：“官号先别乱动，等我回来。”
拿起夹克，朝走廊尽头走去。
……
STK老板Garrett的办公室在二楼。
门虚掩着。
Davis走进去的时候，Garrett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手里拿着手机。
Garrett将近五十岁，头发稀疏但梳得一丝不乱，穿一件深蓝色Polo衫，腰间多了圈赘肉，却站得很直。
“坐。”
他没回头，语气寡淡。
Davis小心翼翼在沙发上坐下，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Garrett听完，转过身。
他看了Davis大约三秒，表情没什么变化。
“Orange那件事，我都看了。”
“你觉得这是个麻烦？”
Davis一怔。
“不是吗——”
“当然不是。”
Garrett把手机放在桌上，在Davis对面坐下，手指交叉。
“Orange已经把那个话题烧起来了。”
“他烧出了十几万的自然流量，这个数字，我们自己投广告投得到吗？”
Davis没接话。
Garrett继续说：“你把Orange开了，话题就断了。”
“但话题断了，那十几万人还在，骂还在，负面还在，你拿什么压？”
Davis皱了下眉。
“那要怎么处理……”
“先不急着开除他。”
Garrett抬起一根手指，在桌上轻点了两下。
“你知道那个CN主播现在在做什么？”
Davis摇头。
“他在做33赛季任务速通，而且进度在CN服最快。”Garrett说，“我们美服开服，也要竞争速通纪录，这个你知道的。”
Davis慢慢听进去了。
“如果那个CN主播提前把记录立下来，我们美服的宣发计划就废了一半。”
Davis点了点头。
“Orange在CN服用举报搞事，被人反举报封号，那么反过来——”
Garrett往椅背上一靠，嘴角扯了一下，“你懂我意思吗？”
Davis愣了愣。
随即，他反应过来了。
举报。
用同一套举报法，靠人数堆叠，把那个CN主播的账号临时封禁。
账号被封，赛季任务进度停滞，被迫推迟。
他们还能反手做一波文章，说CN主播本来就操作违规，把水搅乱。
顺手把Orange那边的负面往“CN主播才是问题源头”上引。
官号那边只要沉一沉，等风向一转，自然就化了。
Davis大彻大悟。
卧槽，这一手操作牛逼啊！
Garrett没说话，只是靠在椅子里，表情很轻松，好像这不过是一件日常的小事。
Davis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立马搓手拍起马屁：“你这一手真是妙啊！”
“既能堵嘴，又能反咬，官号直接摘干净，Orange那个废物说不定还能继续给我们烧流量！”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高，实在是高！”
Garrett抬了抬眉毛，似乎很享受Davis的吹捧。
他没吱声，只是拿回手机，低头扫了一眼屏幕，维持住逼格不掉。
“去做吧。”
Davis起身拍了拍西装下摆，朝门口走去。
临走时又趁机拍了两通马屁，这才离开办公室。
走廊里，他掏出手机，找到一个特殊的号码，开始打字。
“查一下CN服那个叫冬安的主播，多动员一点人，把他账号给我举报临时封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