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砍掉我的脑袋。”蝙蝠侠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感觉伊恩的想法很是危险，给伊恩打了个预防针。
“切，你的脑袋有我的脑袋聪明？有我的脑袋能耗低？”伊恩翻了个白眼，觉得蝙蝠侠对自己多有误解。
布鲁斯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转过头，用他那双在多米诺面具后依旧能传达出“你仿佛在逗我”情绪的眼睛盯着伊恩。
“就算抛开你到底聪明不聪明这一点，首先，长途星际航行中的实时计算任务，包括但不限于：连续超光速跃迁路径的精密规划与微调，这需要求解涉及多维空间曲率和暗物质分布的动态方程。”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伊恩的突发奇想上，“还有飞船内外数百万个传感器数据的毫秒级融合分析，以预判陨石、能量乱流、引力阱等风险，武器系统、护盾系统、动力系统的多目标优化控制，在遭遇敌对目标时需在纳秒级内完成战术演算，以及维持飞船内部拟重力环境、生命循环系统、通讯阵列的稳定运行……”
他每说一项，伊恩的脸就垮下去一分。
“这么复杂？”
伊恩感觉脑瓜子已经在抗议了。
“当然。”布鲁斯继续，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近乎残忍的科普意味，“宇宙环境并非静态。一颗超新星在五千光年外爆发，其辐射和引力扰动可能需要数年后才会影响到我们的航线，但计算必须提前纳入。”
“一个未知的微型虫洞在不远处随机开启和关闭，其引力涟漪可能干扰跃迁引擎的稳定性，需要实时修正。甚至，我们飞船自身的质量分布、能源输出波动，都会对周围时空产生细微影响，这些自干涉效应也需要纳入航控模型进行补偿计算。”
他看着伊恩已经完全僵住的表情，做出了结论：“这意味着，操控者需要以极高的专注度，进行持续不断的、超高负荷的复杂运算，不能有丝毫中断或差错。任何一次计算延迟或失误，都可能导致飞船偏离航线数光年，撞上不可见的星际尘埃云，或者被卷进黑洞的引力边界。”
伊恩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自己坐在驾驶座上，眼前是瀑布般流淌的数据流，脑子里疯狂地进行着微积分、拓扑学、量子物理和天体动力学的混合运算，耳边还不断传来布鲁斯冷静的“注意，三光秒外出现引力异常，重新计算规避路径”之类的提示……
确实难受。
“我……”伊恩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我虽然是个学霸，但数学课也最爱睡觉！这种事情太枯燥太折磨了！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他把头摇得像风暴中的风车，“我还是找个苦力来干这活好了！找个喜欢算数、不知疲倦的‘超级脑袋’！”
布鲁斯挑了挑眉：“你还能‘掏’出一个符合要求的强人工智能出来？”
他想起了那个微型反应堆，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难道未来连足以操控星际飞船的超级AI都微型化、便携化了？
“嗯？”
伊恩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那个装着各种“纪念品”的口袋维度。
他确实有个黑乎乎的、来自某个科技树点得又歪又高的“黑匣子”，那玩意儿疑似拥有某种强大的信息处理能力，甚至可能具有意识。但伊恩对那东西一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谜团，觉得它背后必有妖人作祟。
所以，伊恩最近也是没有再怎么依赖了。
“唔……直接掏个现成的智脑出来，风险有点高。”伊恩沉吟着，否定了这个选项，“不过，我知道一个地方，盛产‘超级脑袋’，而且个个都活了几千年甚至更久，运算经验丰富，抗压能力强，还特别‘忠诚’——只要你比它们强。”
布鲁斯皱起眉头：“哪里？”
伊恩没有回答，而是开始在蝙蝠洞里四处张望，像是在寻找合适的空地。最终，他选中了飞船旁边一块相对平整、没什么精密设备的地面。
“退后点，布鲁斯，站远些。”伊恩冲布鲁斯摆摆手，自己则站在那片空地中央，闭上了眼睛。
布鲁斯依言后退了几步，紧盯着伊恩，手已经不动声色地按在了腰带上的某个应急装置上。他不知道伊恩要干什么，但经验告诉他，每当这个小子露出这种“突发奇想”的表情时，往往意味着麻烦要来了。
只见伊恩抬起右手，伸出食指。指尖并没有冒出神速力的电弧，而是凝聚起一丝极其晦暗、深邃的黑色能量。那能量并不狂暴，却散发着一种令人本能感到不适的寒意，仿佛能吸走周围的光线和温度。
他开始用那根缠绕着黑色能量的手指，在冰冷的地面上刻画。动作不快，但异常稳定、精准。划过的痕迹并非普通的线条，而是一种闪烁着暗红色微光的奇异纹路，那些纹路仿佛拥有生命一般的诡异。
在地面上蜿蜒、交错、连接，逐渐构成一个直径约两米的复杂圆形图案。图案中心是一个倒置的五芒星，周围环绕着层层嵌套的几何图形和大量扭曲、狂放、充满亵渎感的符文。那些符文布鲁斯一个都不认识。
但它们散发出的气息，让他想起了哥谭某些最黑暗的角落，以及……一些他宁愿永远封存的调查报告。
“这是……”布鲁斯的声音低沉下来，充满了戒备。
“嘘，别打扰，正在拨号呢。”
伊恩头也不回，专注于地面的图案。当他刻画下最后一笔时，整个法阵猛地一亮，暗红色的光芒变得清晰可见，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硫磺与灰烬混合的淡淡气味，还夹杂着若有若无的、痛苦的尖啸回声。
对此。
伊恩见怪不怪，站直身体，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深吸一口气，用清晰而威严的声音，对着法阵念诵出一段古怪的音节。那语言绝非地球任何语系，音节铿锵，带着命令与召唤的强制性力量。
“叽里呱啦，叽里呱啦，叽里呱啦。”
语言混乱的布鲁斯都觉得伊恩自创了一种语言。
不过。
它确实具备力量。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法阵中央的倒五芒星骤然爆发出强烈的暗红光芒！整个蝙蝠洞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好几度，灯光也明暗不定地闪烁起来。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连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
暗红光芒中，一个巨大的轮廓逐渐显现、凝聚。
那是一个身高接近三米的身影。它大致呈人形，但背后伸展着一对破败的、似乎由阴影和骨头构成的巨大恶魔。
它的皮肤是熔岩冷却后的暗红色，布满龟裂的纹路，缝隙中透出橙红的光芒，仿佛体内有火焰在流淌。
它的头上长着一对弯曲的、螺旋向后的山羊角，双眼是两个燃烧着幽绿火焰的空洞。如此强健的肢体末端是锐利的爪子。它浑身散发着硫磺、熔铁和古老血腥的混合气息，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足以让普通人心胆俱裂。
这是一头大恶魔，深渊中高阶的存在。
它完全显形后，先是转动那燃烧的幽绿眼窝，扫视了一圈蝙蝠洞的环境。当它的目光掠过那些高科技设备、氪星飞船、以及站在不远处、全身紧绷如临大敌的蝙蝠侠时，喉咙里发出了低沉的、仿佛岩浆翻滚般的咕噜声。
似乎有些困惑这个召唤地点与通常的祭坛或荒野截然不同。
“三年之期已到，快来拜见我这个新龙王……我是说新地狱之主。”伊恩利用“职务”之便召唤了一头大恶魔。
是的。
他要用恶魔的脑袋当智脑。
要不是牛头养久了有感情，伊恩其实想要召唤自己的深渊魔桶，只是他毕竟是一个有感情有血有肉的撒旦嘛。
熟人伊恩不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