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怪物……我只是长得不像人类,他们排挤我,蝙蝠侠还要打杀我,可恶的人类!”如今的杀手鳄抛弃了人类的身份。
它正趴伏在他用废弃轮胎和破木板搭建的简陋“王座”上,百无聊赖地用他那锋利的爪子刮擦着水泥墙壁。
强大的力量让它的爪子在墙壁上留下道道深刻的沟壑。
饥饿感如同永不停歇的火焰,灼烧着它的胃袋。那些从上面世界偶尔掉下来的流浪汉或倒霉毒贩已经很久没有补充了。而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慌乱的“吱吱”声和物体快速掠过水面的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
“什么东西!”
他黄色的竖瞳在黑暗中收缩,锁定了那个正试图游过一片油污区的小影子——一只体型比普通老鼠略大、皮毛湿漉漉紧贴在身上、眼中透着惊恐和一丝不正常微光的动物。它看起来虽然不美味但是聊胜于无。
“加餐。”杀手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满意的咕噜声。他甚至懒得起身,只是猛地一甩他那粗壮有力、覆盖着鳞片的尾巴。
“啪!”
尾巴精准地抽打在老鼠附近的水面,激起的水浪和冲击波瞬间将那只倒霉的“脓疱”子代鼠震晕。
随后,杀手鳄伸出大手,轻易地将失去意识的老鼠捞起,看也不看,直接扔进他那布满尖牙利齿的大嘴里。
“送上门的小点心,怪不得我!”
杀手鳄嘎吱嘎吱地嚼了几下,便囫囵吞了下去。
“呸,没什么肉,味道还有点怪。”
他咂咂嘴,感觉那老鼠的血肉中似乎带着点难以形容的、微弱的刺激性,但很快就被他强健的消化系统忽略了。
随后,这个和人类已经没什么相关的生物,又舔了舔爪子,感觉有些越来越不对劲。
“老鼠里被人加了安眠药么?”杀手鳄觉得自己突然好困,它之前的伤口流出的血液中,隐约可见一丝极其淡薄、转瞬即逝的暗金色荧光。当然,杀手鳄本人毫无察觉,只是觉得最近伤口愈合似乎快了一点点。
胃口也更躁动了一些。
“饿……还是好饿。”杀手鳄甩了甩头,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寻找更多食物上,把那微不足道的感觉抛在脑后。
哥谭边缘,腐朽的沼泽地。
这里终年被灰绿色的瘴气笼罩,扭曲的枯树如同伸向天空的鬼爪,泥泞中不时冒出腐败的气泡。一个巨大、笨拙、穿着破烂西装的身影,迈着沉重的步伐,无意识地在这片属于他的领域里游荡。
他是所罗门·格兰迪。
这个生物,同样是宇宙中一个极具传奇色彩的不死怪物,其形象融合了僵尸、沼泽怪与超自然力量。
既是蝙蝠侠的对手,也曾与绿灯侠、正义联盟等英雄交锋。
他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反派”,而更像一种自然灾厄的化身——强大、原始、近乎不可摧毁。
据说,19世纪末,富商赛勒斯·戈德在哥谭郊外的萨里沼泽被谋杀,尸体被抛入沼泽。多年后,沼泽中的神秘能量使其尸体复活,化为一个浑身腐烂、力大无穷的绿色巨人——所罗门·格兰迪。
“生于星期一,受洗于星期二,结婚于星期三……”
他的记忆残缺。
只记得自己“曾是人”。
但不知姓名与过去,仅凭本能行动,脑子里,只有无尽的、麻木的徘徊和对生者世界模糊的怨恨。
“格兰迪……想不起来……”他低沉地、含混地念叨着,巨大的脚掌踏在松软的泥沼上,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前方一片相对干燥的、长满诡异荧光苔藓的朽木下,有一个不起眼的、半透明的、微微搏动的粘液囊胞——那是“孕母”无意中产下、被水流冲到此处的基因囊胞之一。
囊胞内,一个微小生命的雏形正在形成。
“啪叽。”
格兰迪巨大的、沾满泥浆的脚掌,毫无悬念地踩在了那个囊胞上。粘液破裂的轻微声响被沼泽的沉寂吞没。囊胞的内容物——包含浓缩营养液和未成熟基因信息的粘稠物质飞溅出来,大部分渗入泥地,但有一些粘在了格兰迪破烂的裤脚和他那已经有些露出的、如同朽木般灰败的脚踝皮肤上。
“嗯?”
格兰迪停下了脚步。
他迟钝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了看地上那一小滩迅速被泥土吸收的污迹,随后这个男人歪了歪巨大的脑袋。
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湿了……”所罗门·格兰迪喃喃道,似乎只是觉得裤脚更脏了一些。他抬起脚,继续向前迈步前进。
那粘附在他身上的东西。
蕴含着伊恩基因信息的活性物质。
此时也随着他的动作,有一部分被蹭掉。但!仍有极其微量的部分,仿佛拥有某种粘性,附着在他那被黑暗沼泽魔力浸透的躯体表面。
“生于星期一,受洗于星期二,结婚于星期三……”所罗门·格兰迪继续他的游荡,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而那附着的微量物质,并没有对他早已死去、依靠执念和黑暗魔力维系的不死之躯产生任何可观测的影响。
它们看起来只是静静地存在着。
如同最微小的尘埃,落在一座古老、布满苔藓的雕像上。
然而,在更深的区域,那不可见的层面,这些源自伊恩的物质,那种充满活性和“存在感”的基因信息,似乎已经与格兰迪身上缠绕的源自沼泽和枉死者的古老怨念与魔力,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弱的“吸附”或“共鸣”。
仿佛给所罗门·格兰迪的诅咒之躯,蒙上了一层肉眼难辨、连他自己都无法感知的伏笔,没有人知道这个伏笔什么时候会爆发。
唯一能够肯定的只有,它很有作家的风格。当然,单纯的“僵尸”并不可能意识到这一点,甚至可以说没有资格触及到这个层次。
“格兰迪……星期二……”
他依旧念叨着破碎的词句,蹒跚地消失在沼泽更深的雾气中,那难以察觉的污染,也在被他带着向更深处进行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