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恩把这些东西不管三七二十一全都搜罗过来，也不看成分和剂量，一股脑地倒进一个大号烧杯里混合。液体呈现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冒着细小气泡的荧光绿色，散发出薄荷、铁锈和橡胶混合的刺鼻气味。
“第二步，注入我的这【体育生药水】！从内部唤起我的血脉最原始的运动之魂！”伊恩祭出两根吓人的空心鱼镖，看准位置，噗噗两声扎进蝙蝠侠的血管。然后他就将那杯诡异的“超级运动混合液”连接到改装过的体外循环机泵入端。
机器启动，荧光绿色的液体开始注入蝙蝠侠的循环系统。
“呃！”
“啊啊啊啊！”
即使处于深度昏迷，蝙蝠侠的身体也猛地弓起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他的皮肤以注射点为中心，迅速泛起一片不正常的潮红，体温急剧升高，汗水瞬间浸透了战衣下的衬里。
血管在皮肤下如同苏醒的蛇群般凸起、搏动，颜色从正常的青紫色迅速转向一种带着暗金纹路且不健康的深红。对此，死亡小姐已经不忍直视，她感觉自己的“死亡”概念都要被这过于生草的操作污染了。
伊恩则紧盯着蝙蝠侠的身体变化，尤其是那些血管的颜色和搏动模式。
“有效！看！我的‘老血’在移动！它们在朝着外面的方向汇集！”伊恩连忙翻动那些颜色期刊以吸引自己的血脉注意。
只见。
蝙蝠侠身体各处的血管，那些暗金色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如同受到召唤的溪流，朝着书籍所在的区域缓缓蠕动、汇聚。
蝙蝠侠周围的皮肤，颜色变得越来越深。
逐渐呈现出一种仿佛淤积了过多能量，近乎黑色的暗金，并且微微鼓起，像是一个即将破裂的脓包。
“是时候了！开闸放血！”伊恩眼疾手快，拿起一把用自来水消过毒的解剖刀，在蝙蝠侠鼓起的皮肤上熟练地划开一个十字形小口。
噗嗤——！
一股粘稠的、闪烁着浓郁琥珀金色光芒、同时又混杂着体育生药水成分的血液，如同压抑已久的喷泉从那切口处激射而出！
液体并不完全是血液，更像是一种高度浓缩的、被“勾引”出来的“伊恩之血”与代谢废物以及药液残留的混合物。
“来了！”
伊恩早有准备。
拿起一个特制的耐高温烧杯接住。暗金色的液体哗哗流入杯中，散发出一种混合了神圣、疯狂、辛辣和甜腻的复杂气味。
随着这些液体的排出。
蝙蝠侠身体其他部位的暗金色血管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失。他飙升的体温开始回落，潮红的皮肤也逐渐恢复正常——除了失血导致的苍白。总之，他身体的剧烈反应平息下来，只剩下平稳但微弱的呼吸。
伊恩看着烧杯中那小半杯浓稠的、仍在微微发光的暗金色“废弃物”，又看了看蝙蝠侠恢复常态的身体。
他将容器放到一边，开始检查蝙蝠侠的状态。生命体征稳定，呼吸平稳，体内不再有活跃的伊恩之血污染。
那些基础的强化属性似乎保留了下来，但已经与伊恩的源头断开了直接联系，变成了布鲁斯自身的“天赋”或“变异”。
“不愧是我！药到病除！”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果然骨子里也还是个好色之徒！我的血脉可以为我证明。”伊恩当然不会回收这些被蝙蝠基因污染过的血液。
这毕竟不是他的原生血。
混杂了别人的DNA，正常男孩当然不可能让其进入自己的身体，这也是他为什么不直接吸收出蝙蝠侠体内这份血脉的原因。
对此。
死亡小姐看的已经不忍直视。
很难评价。
而未曾察觉到这一点的伊恩，依旧沉浸在自己行医成功的喜悦当中。不过，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的行医并非完全成功。
就在伊恩以为大功告成时，他眉头一挑，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再次将感知深入蝙蝠侠的体内，不是检查血液，而是探查某种更深层的、和自己之间好像依旧存在的概念性联系。
在他的“视野”中，蝙蝠侠的灵魂层面或者存在本质里，依旧烙印着一个清晰的、无法抹除的“标记”。那标记的形象，正是之前他看到的、由基因排列隐约构成的大写字母“I”，但此刻它更像是一个徽记或契约印章。
这个标记，并非血脉联系，而是一种身份认定。
“这是……‘异变主宰’职业的眷属标记？”伊恩有些愕然。
这标记源于蝙蝠侠“制造”了那些突变老鼠，并通过它们获得了“异变主宰经验值”。即使现在老鼠被清理，伊恩之血被清除，但这个由系统所承认的“成就”或“关系”，似乎被固化了一般无法取消。
“我把经验值吐出来都不行吗？”
伊恩尝试用自己的意志去触碰、修改那个标记，但发现它异常稳固，仿佛已经成了蝙蝠侠“角色卡”上的一条固有属性。
“啧，血脉污染清除了，但这‘眷属’身份……好像取消不了了？”伊恩挠了挠头，油彩都挠下来一点。
他属实不太擅长这些涉及科学的东西。
毕竟书念了那么多年，一直都未曾进入大学嘛。当然，伊恩想了想，觉得问题不大。只要蝙蝠侠不再具备自己的血脉特性，无法主动作死制造更多变异怪物，这个“眷属”身份也就是个虚名而已。
最多带来点小麻烦。
占用伊恩一个眷属名额……比起之前那种深入骨髓的血脉污染和潜在的失控风险，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至少，布鲁斯·韦恩不再是‘新时代DC变种人’了，变回了一个……呃，身体强化版人类黑暗义警！”
“就当他多打了几针内固醇，对历史影响应该不大。”伊恩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还行，勉强接受。”
他转身走向旁边达米安的医疗舱。这个孩子的情况更特殊，他是通过遗传，从已经被污染的蝙蝠侠那里间接获得了“超凡基因”。
然而。
此时昏迷的达米安好像并没有因为时间线的“矫正”而失去力量，这个男孩依然维持着伊恩血脉后裔的身份。
“难道是因为哪怕去除了我的血，但是遗传性依旧还在，我的基因渴望延续？”伊恩有些抓耳挠腮了起来。
而就在伊恩忙于在蝙蝠洞进行他那神奇的净化手术，并为达米安的遗传性问题头疼时，哥谭庞大、黑暗、错综复杂的地下世界深处，一场无声的、缓慢却坚定的“污染扩散”，正在那几只侥幸逃脱的变异老鼠主导下。
悄然上演。
或许聪明如伊恩也没能够想到，达米安身上出现的血脉遗传特征，也有可能并非来自于蝙蝠侠这个亲生父亲。
还可能是……来自于哥谭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