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道的胜负只在一瞬间。
两人对峙半晌,天羽艾尔莎突然发出战吼,打出一击早已演练超过万遍的下劈。
“啪!”青山理招架。
“刺!”青山理出手。
“......胜负已分!”东浦佳奈晕乎乎的,好像挨了一拳,能发挥裁判的作用,全是因为平时担任过很多次裁判,已经成为身体本能。
艾尔莎可能会输,她有心理准备;
但输得这么快,这么轻巧,这么无力,她怎么也想不到。
那可是天羽艾尔莎,不敢说是全国高中女子组的最强者,可至少也是前三。
就那么被青山理轻易击败了。
哪怕他是全国男子组第一也不能这样!
青山理收剑,回到开始线,再次与天羽艾尔莎对峙。
——天羽同学,感受到了吗,我的决心?
天羽艾尔莎这时候才从突然的败北中回过神。
她看向青山理,说:“青山君,我更喜欢你了,你果然很强。”
——......等等。
好像不太对。
自己目的到底是什么?青山理开始思考。
不和天羽艾尔莎跳舞?不应该这么简单。
让天羽艾尔莎不再喜欢他,难道不是更重要、更本质的事情吗?
只要她不喜欢他,就算她赢了决斗,也不会和他跳舞吧?
就算她坚持与他跳舞,可那只是跳舞了。
就像新干线上男女两人挨着坐,之前是同班同学一起出门旅游,而现在是两个陌生人因为票的原因而坐在一起。
概念完全不同。
小野姐妹也不会因为他在新干线与陌生少女坐在一起而生气。
何况,天羽艾尔莎和他是没有可能的,他甚至不害怕她的妈妈,让她放弃,是对她负责。
东浦佳奈看向好友,从天羽艾尔莎的眼神中,她只看出旺盛的斗志,这让她晕乎乎的脑袋也重新清醒。
深吸一口气,她喊道:“开始!”
蹲踞,起身。
天羽艾尔莎冲了上去。
哪怕上一回合自己毫无还手之力,这一局她依然贯彻自己的剑道,一往无前。
竹剑相互招架,发出巨大的声响,彷佛要炸开似的。
如果闭上眼,会以为有人在女子剑道场放炮。
天羽艾尔莎速度极快。
嗖!嗖!嗖!
一瞬间,从三个不同角度,或刺、或劈、或撩,杀向青山理。
她整个人仿佛被刚才的失败激活,就像炮弹被点火。
她的进攻如一支从弩机中射出的钢箭,要一口气穿透青山理的全部防御,将他射杀。
“胴!!!”她发出战吼。
“啪!”青山理被打出边界线。
“胜负已分!”东浦佳奈立马大喊,就好像地上掉了钱,她只要喊得够快,那钱就算她的一样。
青山理将快要脱手的竹剑重新握好。
“好厉害。”他说。
看似漫长,其实这局的胜负几乎也在一瞬之间,但天羽艾尔莎却微微气喘。
不等气息喘匀,她盯着青山理说:“你让我?”
“我不想和你跳舞。”这是青山理的回答。
“青山理!”东浦佳奈实在气不过,“你太过分了!”
“东浦同学,如果我邀请你跳舞,你会答应吗?”
“谁会跟你这......”说到一半,东浦佳奈想起自己的好友想和他这样的人跳,连忙改口道,“......当然不会!”
“太过分了!”青山理模仿她刚才的语气,但态度轻飘飘的。
东浦佳奈气得想打他一顿。
她难道不知道自己有点无理取闹吗?但她不帮自己朋友,难道还帮他?那还要朋友做什么?
“最后一局,来吧。”青山理看向天羽艾尔莎。
双方站在开始线。
“别让我瞧不起你。”天羽艾尔莎说。
——没错没错,要的就是这个。
青山理总是被见上爱用瞧不起的眼神注视,当时的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期待这种眼神。
“来吧!”他斗志昂扬。
东浦佳奈喊:“开始!”
蹲踞,起身。
天羽艾尔莎杀过来,一招接一招,竹剑舞成大网,笼罩青山理。
青山理也挥剑。
他像一条大蟒蛇,在剑网中挣扎,有时干脆裹着大网朝天羽艾尔莎咬来。
“面!”他气势汹汹,张开血盆大口。
东浦佳奈看得呼吸都忘了,为好友提心吊胆。
两人可都没有穿防具,真要戳在脸上,绝对要去医院。
天羽艾尔莎也害怕破相般,出现了破绽。
青山理抓住机会,从剑网中挣脱,立马如火山喷发,招式变得无比暴烈。
而就在这时,天羽艾尔莎错身而过,手中竹剑一闪而逝,打在了青山理手上。
“小手!”
啪!
青山理疼得全身的皮都在收紧。
“胜负已分!”
原来没有挣脱剑网,天羽艾尔莎根本不在乎破相,她在引蛇出洞。
“你赢了。”青山理捂着手说。
天羽艾尔莎喘着气,额头金发微微被汗水濡湿,碧眼注视青山理,想看他有没有撒谎。
“太棒了,艾尔莎!”东浦佳奈扑过来。
那可是青山理,之前输给他的剑圣,在最近的比赛中毫不费力地夺冠,面对采访,依然说自己对青山理没有必胜的把握。
青山理,完全可以说是高中生最强者之一。
天羽艾尔莎竟然赢了他!
“艾尔莎!艾尔莎!我们赢了!”越想她越激动。
等天羽艾尔莎恢复体力,挣脱她的拥抱时,青山理已经不见了。
“剑道输给你,觉得丢脸,不好意思继续待在这里了吧。”东浦佳奈随意道。
她又问:“艾尔莎,你还要和青山理跳舞吗?你们的约定是,谁赢了,舞会听谁的,你完全可以不和他跳。”
“佳奈,你觉得他拿出全部实力了吗?”天羽艾尔莎问。
“你是说他放水?”东浦佳奈道,“虽然不中听,但那家伙自己也说了,他不想和你跳舞,应该不会吧?”
眼看天羽艾尔莎还是神思不属,她又劝道:“他最近都没练习,剑道生疏很正常啦。”
天羽艾尔莎点点头,接受了这个说法。
紧接着,她忽然开始担心青山理的手伤。
她立马在心里摇摇头,练习剑道,这点伤算什么,她几乎每天都在受伤,没什么好担心的。
青山理去了医务室。
邻近考试,社团活动已经停止,但一些运动社团会自己练习,尤其是足球部,最近有比赛,所以久世音在学校。
“老师。”青山理举起手,示意伤口。
“坐。”久世音起身去洗手。
洗完手,她走过来,拿着青山理的手摆弄了一会儿,确认关节正常,骨头没事,以及没有各种更严重的问题之后,她拿来冰袋。
给他冰敷时,她问:“做坏事被抓了?”
“......老师,您是认真的,还是在和我开玩笑?”青山理疑惑。
“以你的剑道实力,如果不是做了坏事,怎么会被打?”久世音道。
“......一山更比一山强,我的水平不算什么。”青山理说。
天羽艾尔莎非常强,青山理能赢她,但稍不注意也会输,刚才的比赛,不能说从头到尾都是演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