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錡,那也是大名鼎鼎的名将了。
该说不说,南宋的前三十年,那真的可谓是将星如云,颇有点三国耗尽英雄气的味道,后头剩下的那点年头里,不是靠着这些靖康老将撑着,就剩下一个北归辛弃疾在那硬顶了,根本再也拿不出什么出名的将领。
只不过这一次林舟见到刘錡倒是没有了初见韩世忠时的那种激动,反倒是有了些平常心,毕竟这些日子也不是白玩的,那些有名有姓的人物见了不少,当下也不至于有多亢奋。
“督查使。”
刘錡对林舟其实还是有些防备,他跟这个状元郎一点都不熟悉,只是知道他是个颇具传奇色彩的状元郎,但终究这个状元郎是文官体系之中的。
他大宋嘛,懂得都懂,文武对立由来已久,名声再好的文官在见到武将时那也是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本来呢,刘錡觉得这中间还有个太子爷可以调剂调剂,但谁知今日一早太子爷受命带人出去了,只剩下了这么个总揽开封军民要务的林钦差。
这个戒备其实也不能怪他,本来一切都操持的好好的,民事政务都由太子爷操办,军机大事都由他刘錡统领,一开始他与手底下的将领都高兴的以为这是官家转性了,终于肯放权给他们这些武将了。
可好日子够没够三个月?好像都还差点,撑死也就两个月的样子,这一个总揽开封军民要务的文官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个事放谁身上能乐意?要不是看在赵构的面子上,他连看都不带来看一眼这个空降的年轻状元的。
“啊,刘帅好。”林舟站起身拱手道:“早就听小娥说起刘帅了,今日一见……”
“闻名不如见面!”小娥赶紧在旁边补充道。
她太了解林舟的语言习惯了,这今日一见后面必是要跟上一句“见面不如闻名”,那不毁了……
所以她连忙预瞄了她林哥哥的落点,第一时间替他补了一枪。
“啊对,闻名不如见面,我老是说反。”林舟倒是挺坦诚的:“不好意思啊,我文化程度不高。”
这话听在刘錡耳朵里,那就有点装逼装过头的意思了,什么叫“文化程度不高”?一个状元说自己文化程度不高,那不是变相说他们这些武夫目不识丁呗?
果然还是那些文官的老套路。
“不知当下状元郎来此,有何指示?”
“没有啊。”林舟摊开手来:“我这不是要给襄阳城运一批粮食么,我那边运一批,这里分流一批,反正也就凑合意思意思,彰显皇恩浩荡。”
刘錡当然是不信的,因为这些个文化人说什么和做什么从来都不能统一,不管是干点什么都带着一股子虚伪的味道,刘錡这辈子可没少吃这些人的亏。
所以他自然而然地瞥了小娥一眼,小娥立刻会意,上前解释道:“官家命林状元郎前往襄阳劝降,若是他们能降,便收襄阳,若是不能,便打开襄阳城门。”
“啥?”
刘錡虎躯一震,侧过头看向林舟。他这个瞬间甚至都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了,什么叫打开襄阳城门?
他在襄阳驻守了,十一年,整整十一年。襄阳那种地方,怎么说呢……
先说水,汉江像条不要钱的护城河,又宽又急,绕城半圈。再说山,襄阳西边是连绵的荆山山脉,东南是低山不绝。
还有襄阳城墙投石机砸上去大概只能崩出个白印,像给墙挠痒痒,里头数万人一蹲,守个十年问题都不大。
怎么着?他一介书生要去开襄阳的门?
刘錡当下第一反应就是觉得林舟肯定是跟赵构那吹什么牛逼了,或者说给赵构整了什么花活儿,让那皇帝迷花了眼相信了他的鬼话。
“打开……哪的城墙?”
“襄阳啊。”林舟坐在那叹气道:“他们要不投降,我就只能炸襄阳的城墙了,人现在应该到外围了,岳雷,小娥的哥哥。我先去劝降,他们要不投,就炸城墙让那头的队伍杀进去。”
刘錡这会儿眼神呆呆的:“你过去劝降?然后还炸城墙?那你不死里头了?”
他觉得这个状元的脑子似乎不是很好,这个法子仇人听着都释怀了,这个招……到底是谁研究的呢,研究这个法子的人到底得有多恨他呢?
这要是去了叛军窝点,他不管成不成大概都是要被砍下脑袋挂在城墙上以威慑天下的,那些个叛军可不会讲道理……
“那个……你可还有别的法子?”
“没有啊。”林舟脸上满是纯良的摇了摇头:“还有什么法子?这不就够了?城墙一塌,不就赢了?”
“城墙……”
刘錡看了林舟一眼,然后朝他笑了笑,接着拉过小娥走到了外头。
“刘帅……”
小娥有些诧异的看着这位对自己多有照顾的刘帅,好奇的问道:“怎的了?”
刘錡瞥了一眼大帐,然后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他这里好像有些问题。”
闻此言,小娥先是明显的呆滞了片刻,而后一时间却是没有反应过来刘帅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