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会儿是林舟上场,他可就要开干了,但这会儿是那个衢州佬在那对线,输赢跟他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问政环节就是这样,人家提问,只要答不上来就要挨干,这个刘章理论知识很扎实的,引经据典没有任何问题,甚至可以说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但他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实际管理经验,他没碰到过那些半夜溜出去连偷带抢还侮辱妇女的流民,没碰到过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流寇混在流民之中。
也没有碰到过那种把粮种拿去蒸麦饭,把鸡崽子烤了嚼着吃的混账东西,更没碰到过把老婆孩子卖了换酒喝的王八蛋。
哎呀……真的是千奇百怪什么样的人都有,没有亲自见识过的人是真的很难想象那帮吊毛到底能干出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
他们这帮读书人最终就是拿出书里的一条道理,说上一句“你该如此”。没错,他说的没错,是该如此,但应该不应该和能够不能够中间隔着的距离,就如切断南北的秦岭一般。
林舟撇了一眼,然后突然也就明白了之前一直不太明白只有所耳闻的本本主义到底说的是什么,果不其然实践出真知这话就是牛逼,亲眼见过之后才知道这玩意到底有多真实。
“今日之争,金国获胜。”
当世大儒冷静地宣布了本场比赛结果之后,金国一众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喜悦,而是几乎全员看向林舟,因为他们也是明白,明日加赛的时候将要遇到的是大宋最强阵容。
而刘状元此刻面无表情地坐在那,他方才被一个金国女子驳得体无完肤,虽然大方向上他都能回答,可一旦进入细节深究的时候,他却只能是透着万般的无奈。
他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处理才好,只是觉得这样不对那样也不对,甚至于最后他想要用林舟那边的施政理念却都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傲慢,他的字里行间充斥着傲慢,他打心眼里是看不上林舟和他身边那一群人的,更别提他那个破书院,还有他那些奇技淫巧,东华门外唱名方为好儿郎,当下东华门没了,但东华门还在,林舟配不上那东华门,不管是真正的东华门还是他们心中的东华门。
“话说。”这会儿完颜弘远却突然开口了:“方才的问题,还没有答案,既是如此,倒不如叫大宋真正的状元郎来回答一番吧。”
他转头看向林舟:“如何?状元郎,可否赏脸?”
他妈的,这是摆明了不打算给林舟留后路了。解释解释什么叫“真正的状元郎”?解释解释什么叫“可否赏脸”?
林舟故意找茬都找不出这么恶毒的法子,但凡那个衢州佬玻璃心一点他这会儿直接就可以翻窗户跳出去,摔死了至少面子上好看一点,不然明天……您猜怎么着,市面上都得传金国人压根没把他这个状元郎当人。
这是很纯粹的羞辱了,但败者食尘,人家已经给了他正面作答的机会,可给了机会他也把握不住。
但有意思的点就在这里了,他不会怨恨金国人羞辱他,他只会怨恨林舟抢他的风头。
因为他是没有正面输给过林舟的,赢家对失败者的羞辱一般被认定为天经地义,但一个不相干的人只要稍微有点不恭敬,那便是生死之地。
要不怎么说金国这帮人,吊能耐没有,玩弄人心是一把好手呢,他们这么一把这个,林舟基本可以在大宋文坛上被钉死了,只要金国一直捧,大宋这帮人就会玩命踩,他祈祷自己不要露出半分破绽,只要有那么一丝裂痕,这些人就会用最恶毒的法子将他置于死地。
这一招已经证明很好用了,上一个因此而死的人连尸体都没找到,甚至就连名字都成了一个禁忌。
当下,金人的下一个目标是谁已经不言而喻了。
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定格在林舟身上,有些人在心中祈祷他千万不要开口,用那藏拙之势便是最好的应对,承认自己也解决不了那也就算是给了你我他和在场所有人的一次成全。
但谁知道这会儿林舟却懒洋洋地站了起来,他面带笑容地开口道:“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问了,那我肯定得大发慈悲地告诉你。”
说完,他来到前头,双手撑在一张桌上,此刻的他带着三分微醺,眼神甚至都有些迷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