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啥?你以为我那些黑料是谁传出去的?”赵构仰起头来:“要是没有这群混账,人人都是尧舜明君。”
“那你把他们全宰了呀。”
赵构深吸一口气,然后竟是笑了起来:“那野史就来了,到时便是高宗赵构实为女子,后委身完颜身下,给金人诞下三子了。”
“哈哈哈哈……我操……”
这话就连赵眘都忍不住笑了出声来,惹得旁边的太监宫女纷纷侧目,不过今天这场面周围倒是没有人,旁人只是知道他们在说话,但却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但他们这有说有笑的样子,看到台下群臣的眼里意义可就不同了,特别是昨日被林舟给气到吐血的另外那个状元郎,他虽是状元在家乡那自然是人上人,但在此时此地却也只是最后一排的其中一员,而跟他同期那个没有任何学术著作、没有任何思想言论、没有任何考试成绩甚至肚子里一点墨水都没有混帐状元,当下却能站在皇帝身边与陛下谈笑风生。
这种差距叫他看来,无非便是一句误闯天家,而人是很奇怪的,即便是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单凭自己看到的东西,他就能恨一个人恨到骨子里。
他就在这一个瞬间,觉得大宋真的没救了,甚至就连皇帝都带头玩起了裙带关系,之前大家都骂秦桧,如今看来秦桧也不过就是这大宋腌臜的九牛一毛。
他好想哭,自己寒窗苦读近二十年,如今高中状元却只能深陷在泥沼之中,而后他就突然涌起了一腔孤勇,自己这辈子若是不能把这些腌臜东西全部扫清,他绝不罢休,即便是像王公苏轼一般被连番贬斥也在所不惜。
而这会儿祭祀已经算是进入了高潮,皇帝要上去致辞了,他整理了一下衣裳就要起身,但哐当一声却把椅子给带翻了过去,旁边的太监宫女脸都吓白了,疯了一般的冲上。
赵构回头一看,却发现自己后头两道腰带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绑在了椅背上,这种事那都不用去想是谁干的,他恶狠狠得瞪了林舟一眼,旁边的太监跪在那咔咔一顿解。
“忘解开了。”林舟侧过头:“站在这太无聊了……”
手忙脚乱之间,倒也算是解开了,赵构气冲冲地上去说话,知道的是丰收祭不知道的却还是以为他在念讨逆檄文。
可别小看这个插曲,那在那些习惯性揣摩圣意的人眼里这可不是小事,怎么说呢,这里要分三个部分来说,一部分是有人敢在正式场合捆绑皇帝的腰带,这等事一般正常人干不出来,那么就说明干这个事的人不正常,至少一点是可以看出来他不惧怕皇帝。
第二个部分就是皇帝虽然生气但并没有过多责怪,可以听出他是带着怒气的,但却并没有责怪那人的行为,这是何等的恩眷?即便是太子爷恐怕都没有这样的待遇,假设普安郡王这么干一遭,那高低也得算是个殿前失仪。
第三部分就是在事情发生之后太子爷的反应,普安郡王的反应这里也非常关键,若是他露出幸灾乐祸之感,那对方很可能就是太子爷的竞争对手,那么这莫名其妙的状元郎大概率就是官家的私生子。
而若是他露出震惊愕然的表情,那大概率这二人就是盟友朋党。
可当下太子爷竟是转过头掩面笑了起来,那这可就叫人好生唏嘘了,这种快乐的神情绝非幸灾乐祸,而是那种“我就知道”的欢乐。
这个姿态就太让人玩味了,这也就是说这人的调皮捣蛋已经成了习惯,对官家的恶作剧也并非稀松。
那真相就只剩下一个了,这个人便是当时都以为已经夭折的真太子赵旉!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明明官家还有一个养子赵伯玖,但此刻赵伯玖却只能在台下站着,但太子爷身边站着的却是一个陌生状元郎。
真太子死而复生?看看年纪,似乎也配得上。
可是听闻这个状元郎不是跟金国郡主……
哦!!!通顺了通顺了,这个横空出世的状元郎啊,可能还真的就是官家的亲儿子,但因为流落在外时间太久了,性情太过于顽劣……
而且官家的布局也都是将普安郡王当太子的,若是这突然出现的亲儿子出现,恐怕会引来普安郡王的猜忌和反击,所以将这个儿子推出去与金国和亲来磨平可能到来的谋害和猜忌。
对对对,一定就是这般。只有先打消了郡王的猜忌,这才能更好的给自己的儿子铺路。
然而爱就是爱,即便是不说话,爱也会从眼睛里流出来,那般的顽劣都不会让官家生气,甚至连责骂都没有。
普安郡王啊,你可长点心吧……
而此刻的上头那几人完全不知道下头的人在想什么,赵构当然生气,但他对林舟他其实已经有些免疫疲劳了,“这就是这厮会干的事”和“他这么干才正常”的思维也算是根深蒂固,毕竟赵构心里头明白的很,在别人的面前自己是皇帝,但在林舟面前,自己只不过是个名声不太好的古代怪叔叔而已。
“元永,该你了。”赵构温声对赵眘说了一句:“你准备一番。”
“知道了,官家。”
接着赵构转过头,狠狠瞪了林舟一眼:“他之后便是你,你莫要给我嬉皮笑脸!”
“知道了知道了,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