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雨夜,外头那雨滴落得叫人心烦,混着一股子潮味道涌在房中,点着火盆驱散潮气却叫人感觉到燥热难忍。
大堂之中只剩下林舟与陆游二人,陆游噼啪的打着算盘,动静愈发叫人不安,而那林舟则在堂前来回踱步。
他不是个乐观主义者,陆游说这次牛皋会出手,但他总是有那三分怀疑,有怀疑就有焦虑,焦虑一上来那更是叫人辗转不安。
时间临近子时,后院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声,接着就见一黑衣人浑身沾满雾一般的水痕便推门走了进来。
他朝林舟使了个眼神,然后三人一起便上了楼,来到二楼之后也没有点灯,乌漆嘛黑的便开始聊了起来。
“牛将军今日早些时候去了一趟韩帅的府邸,出来之后看着有些面红耳赤,应当是有争执,但在傍晚时分,牛将军数名亲信便出了城,一路西行而去。”
橙儿的话让林舟心中稍微放松了一口气,而这会儿陆游接嘴道:“有争执?韩帅不同意搭救?”
“我觉得可能不是韩帅不同意,应当是这些日子以来风声太紧,韩帅不希望牛将军把人带到临安来,这的确是太冒险了。韩帅一贯小心谨慎,恐怕不会放心,但牛将军耿直,恐怕就此事起了争执。”
“说白了,还是不相信我呗。”林舟黑暗中笑了一声,接着哒的一下打火机的火苗亮了起来,一支烟被点了起来。
烟头上的光点照得他的表情忽明忽暗,看着甚至有几分阴沉。
“咦,林哥哥,你有龙相。”
“别胡说八道好吧,宝批龙的那个龙是吧?”林舟吐了口烟出来:“管他信不信我呢,他们都没办法,只能我来了,不行我就去把秦桧做掉。”
“那你只能去草原讨生活了,而且做掉了秦桧也没有太大的用处。”陆游轻笑一声道:“当今的大宋不是多个谁少个谁能救的,它需要的是一场翻天覆地的巨变。”
“欸,你现在说话的味怪怪的。”
“好了,你二人不要打哑谜了。当下牛将军是真的要去救人了,我们这边也不能停下,这几日父亲与我都被严密监视,能出来已经是我艺高人胆大,所以锄奸之事恐怕还是要你们来办了。”
“没能耐就没能耐,还艺高人胆大,你不害臊呗?”林舟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说道:“再说了,你都能跑出来找我,你说你被监视?”
“我只有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后,我就要起床轮换当值。而且若是真的出了事,那彻查定是要从皇城司开始,所以当下我是真没什么法子了。”
林舟嗤笑一声,拿出打火机点起了蜡烛,接着从墙角的柜子里把那个重达四十斤的大木头盒子给提了出来。
他当着两人的面打开了密码锁,接着将里头的已经被拆成数段的步枪拿了出来,虽然说不上熟练,但毕竟在那边给培训过,而且自己也玩了不少年的游戏,这玩意组装起来也算是手到擒来。
随着步枪组装完毕,他将那个瞄准镜安装上去之后嘀咕了一声:“谁发的改枪码,腾龙配六倍,纯有病。”
他在那嘀咕,旁边俩人就有点迷茫了,毕竟他们虽然都见过林舟的小手枪,但第一次看到这个大家伙。
男人其实是很神奇的一种生物,即便他们不知道这东西是干啥的,但作为男人是可以感觉到上头那股子杀气的,所以哪怕是不知其原理,但他们第一时间也都明白这就是杀人的玩意。
“体验一下。”林舟把枪递给橙儿:“这玩意,五百步,杀人砍瓜切菜,你有没有把握嘛。”
“什么暗器杀人五百步啊?踏弩也就如此了……”
“你别管。”林舟抽了抽鼻子:“这玩意得练,你们谁来练?”
橙儿默默摇头:“我没工夫,虽然我比你更想杀了那叛徒。”
说完,两人一起看向陆游,陆游眯起眼睛舔了舔舌头,他倒也是听闻了林舟闯黑街的事,坊间传闻是小先生一道掌心雷就将对面那泼皮打出去八丈远,但他却是知道那个掌心雷估计就是他手中的暗器。
而现在,他拿出了一个更大的家伙……
“行,就你了。”林舟把枪递给陆游:“明天你熟悉熟悉,咱们去城外荒地打靶去。”
橙儿伸手摸了摸那把散发着浓浓杀气的家伙,依依不舍地叹气道:“等事情平息之后,让我也玩玩……我听闻你一下就把黑街的人给震慑住了。”
“行,到时候带你们出去打猎。”
“行!明日傍晚,我会将那叛徒的动向告诉你。”
橙儿看了看窗外,接着转身翻出侧面的窗户,一溜烟的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而陆游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枪又看了看林舟:“林哥哥,你为何不自己上?”
“我上啥啊……我手抖。”林舟叹气道:“我真的是属于那种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人,经典大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