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我此次来天穹战场就是为了加入剑阁而来。”陈野言道。
“是么!”秦川饮了一口酒,并未说什么,因为他知道陈野肯定还有后话。
“但我这人麻烦多。”说到这陈野抬头看向秦川,“宋家只是个开始,以后这种事只会更多。”
秦川笑了,“巧了,剑阁别的不多,就是麻烦多。”
“你知道昆仑要塞为什么没人敢惹剑阁吗?”
陈野看了一眼远处那些被剑气削平的山头。
“因为你们强。”
“错。”
秦川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是因为我们疯。”
“你要是去军部,得守军令;去世家,得守族规。”
“但在剑阁……”
秦川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只要你手中的剑够硬,你就是规矩。”
这话很狂,但从秦川嘴里说出来却显得理所当然。
陈野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头,视线落在远处那正抱着一块发光灵石啃得津津有味的蛛七七身上。
这位来自万宝天蛛界的半步魔神此刻毫无威严可言,活像一只小狗。
“她呢?”陈野指了指蛛七七。
“她是妖魔,还是半步魔神,带个魔族进人族腹地,还要加入斩妖除魔的剑阁。”
“这事儿,怎么算?”
秦川顺着陈野的手指看去,蛛七七察觉到了目光,立刻把灵石藏到身后,冲着秦川呲了呲牙。
秦川乐了,“还挺护食。”
然后他看向陈野,“虽然理论上讲,勾结妖魔是死罪,带进宗门更是大忌。”
“但是……”秦川话锋一转,“那是对普通弟子说的。”
“剑阁的那帮老家伙,也就是我那些师叔师伯们,脑子都不太正常。”
“有人养了一池子剧毒的尸蹩,说是要从毒物里悟剑。”
“有人整天跟鬼魂聊天,说是要修什么黄泉剑道。”
“甚至还有个师叔抓了一头魅魔当道侣,整天在山头秀恩爱,搞得大家都没心思练剑。”
陈野敲击膝盖的手指停住了。
他看着秦川,表情有些古怪。
“你是认真的?”
“骗你我有钱拿吗?”秦川翻了个身,侧躺着看向陈野。
“在剑阁,实力就是通行证,只要你能压得住她,不让她在宗门里吃人闹事,那么别说是一只蜘蛛精,你就是养条龙,那帮老家伙也只会问你龙肉好不好吃,能不能拿来下酒。”
“诚然确实有很多弟子都跟我那师弟李沧澜一样,脑子一根筋,但只要你实力比他强,地位比他高,那他自然无话可说。”
陈野笑了,“看来剑阁果然是个好地方。”
“那是自然。”秦川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
“既然没问题了,那就走吧。”
“去哪?”
“回宗。”秦川手腕一翻,背后长剑铮然出鞘。
剑光暴涨,化作一道十丈长的青色虹桥,悬停在半空。
“既然入了伙,总得去认认门,顺便领个腰牌,省得下次再有人不开眼,把你当散修欺负。”
陈野也没有矫情,起身对着还在啃石头的蛛七七招了招手。
“走了。”
蛛七七眼睛一亮,立即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
“主人,去哪?”
“闭嘴!”
“是!”
两人一魔踏上剑光。
咻!
青虹贯日,瞬间划破昏暗的天穹,朝着极西之地疾驰而去。
风声呼啸,陈野站在剑光之上,看着脚下飞速倒退的天穹战场。
“对了。”秦川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刚才忘了跟你说,虽然老家伙们不管事,但剑阁的门槛很高。”
“我带你回去只是给你个机会,至于能不能进得去,还得看你自己。”
陈野负手而立,衣衫猎猎作响。
“进不去会怎样?”
秦川回过头,那张儒雅的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进不去?那就死在门口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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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穹战场极西,这里跟战场的其他地方不同,没有漂浮在空中的陆地碎块,只有山。
一座座宛若利剑般的黑色山峰矗立于此,这些山高不知多少万丈,反正陈野站在剑光之上,于半山腰仰头望去,依然不可见其顶端。
“到了。”秦川按下剑光。
三人落在了一处巨大的平台之上。
平台由黑曜石铺就,光滑如镜,倒映着头顶翻滚的雷云。
而在平台尽头是一条线。
一条看上去像是被人用剑在地上随手划出来的线。
线的对面是连绵起伏的黑色剑山,线这边则是陈野脚下的平台。
“这就是剑阁的大门?”陈野看着那条简陋到极点的线,有些诧异。
没有守山弟子,没有宏伟的山门牌楼,甚至连块写着剑阁二字的石碑都没有。
只有这一条线。
“别小看这条线。”秦川双手抱胸,站在陈野身旁。
“这是当年祖师爷留下的,敢硬闯者……。”
秦川指了指那条线附近的地面。
陈野低头看去,只见那黑曜石地面上有着大片大片暗红色的痕迹。
那是血。
渗入石头纹理,历经千年不曾褪色的血。
“死。”
陈野眯起了眼睛。
他能感觉到,这条线看似普通,实则蕴含着一股极为恐怖的意志。
那是一种纯粹到了极致的剑意。
排斥一切。
斩断一切。
“这也是考验?”陈野问。
“算是吧。”
秦川耸了耸肩。
“剑阁不养废物。”
“连门都进不去,就别提什么斩妖除魔了,回家抱孩子去吧。”
说到这,秦川退后一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陈兄,请吧。”
“只要跨过这条线,你就是剑阁的人。”
而秦川的话音刚落,但见远处数十道剑光呼啸而至,停留在百丈高处。
剑光散去,露出一群形态各异的修士。
有穿着破烂道袍的老者,手里还抓着一只血淋淋的妖兽腿在啃。
有生得粉雕玉琢的童子,背后却背着一柄比人还高的重剑。
更有甚者,直接盘坐在一团黑雾上,周身环绕着阵阵凄厉的剑啸之声。
这些人落下的瞬间,原本安静的平台变得嘈杂起来。
“秦川,你小子带了个体修回来?”那啃着兽腿的老者吐出一块骨头,嗓门大得震天响。
“还是个结丹境的小家伙,这细皮嫩肉的,能扛住祖师爷的剑意?”
秦川嘿嘿一笑,对着上方拱了拱手,“肉痴师叔,这位陈道友可不是普通的体修,宋家的四个金丹在他手里都没走过几招。”
此言一出,上方顿时安静了一瞬,紧接着是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
“宋家那帮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