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看那一件件流光溢彩的丝绸官袍，就知道他们的日子过得比自家这种丧家之犬好得太多。
有沉不住气的年轻人强忍着心中的艳羡，下意识问出了杰罗尼莫想问的问题：
“你们是谁？为什么我感觉好像很早之前就认识你们？难道你们也是阿帕奇人？”
王澄隐去了脸上的面具，露出真容，只在额头上留下了一个双蛇徽记。
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高高举起了一颗结晶化的古老头骨。
“循着古老的血脉联系，我们为救赎而来！”
【山顶洞人头骨】：
“诞生于大约十万年前，是东方世界、南洋、新大陆等所有黄色人种的共同先祖...
能力一：多子多福....
能力二：血浓于水。
持有头骨的国家和族群，会被拥有拥有共同血脉源头的人类视作同族，基础声望为友善，并自动获得对相应族群王位的宣称权。”
“注：除了无可辩驳的血缘关系之外，后裔中在心里认可这枚头骨的人越多，头骨的力量就越强。
将来甚至有可能用它充当媒介，厌胜当今世界上的任何一个‘血裔’。”
亮出头骨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被阿帕奇人本能地视作了同族。
不仅如此。
沈月夜本身的职业【飞天】还能借助自身使者的身份，无缝插入到任何一位获得了对方许可的人格鬼神，或者非人格神明的信仰体系当中。
后来得到权能【灵枢】的加持，能力进一步增强。
以【山顶洞人头骨】为核心，和王澄共同举行科仪，将一个既古老又全新的“神格”插入到了这个世界最古老的泛灵信仰体系之中。
成为所有黄色人种共同祖灵的化身——【双生之河】，也叫【双生蛇】。
一张通灵傩面在王澄这里，另一张则在沈月夜那里。
【双生蛇】的权能更是直指这个世界的修行本源——炁。
水官恰好代表三宝中周流六虚的“气”。
在泛灵信仰中，不同部落对“灵气”的不同称呼，如易洛魁的Oki、平原部落的Wakan，从此有了统一的解释和共同源头——双生蛇。
在先祖灵魂跨越“白令陆桥”的远古记忆中，这就是连接新大陆与东方故土的桥梁。
嗖——！
王澄的权能【信】在他头顶显化形体，在金色锁链、大陆桥梁之间来回转化，最终变成了金色的双螺旋结构。
这是他们在血脉和道炁上的双重联系，象征着双方族群的共同起源。
一群阿帕奇人沐浴在这一层权能之中，身体忍不住微微战栗，从灵魂和血脉深处看到了远古时代的画面。
也看到了日新月异的东方祖地：宫殿、炼钢、丝绸、电灯、还有轰鸣的雷火枢机...
对原住民来说，那里才是真正的人间乐土！
杰罗尼莫被心中的悸动驱使，忍不住用苍凉悠远的曲调唱起了一首“刚刚回想起来”的歌谣：
“白鹮衔来太阳的锁链；
从冰封的鲸路垂落人间；
东方的山岩在链节里呼吸；
西方的鹿群在环扣间奔旋...”
锁链是古老的神性联结，冰封的白令陆桥则是他们的来时路，连接了东方和西方两片大陆。
杰罗尼莫身后的一群阿帕奇人也被这首歌谣的情绪感染，眼神悠远，一直看到了历史长河尽头，那个属于两大族群共同的起源。
他们一个接一个跟上，一起唱道：
“两条神蛇沿着月梯盘旋；
一条披着先祖的燧石纹鳞片；
一条染着萨满的朱砂羽毛尖；
祂们用尾尖描绘龟背的图痕；
也用吐息调和四季的骨弦....”
这时，王澄身后的一众随员，也同样接收到了“祖灵”的感召，情不自禁开口，语言不同，歌声和情绪却与阿帕奇人完美融为一体：
“双生的河啊，从不分离的河！
你左岸流淌着我们的姓氏；
你右岸沉淀着我们的誓约；
当敌人折断任何一根水脉；
整条河都会举起波涛之矛；
因为每滴水都认得兄弟姐妹；
因为每道波都记得共同的源起——”
咚！咚！咚！...
在来自远古时代的苍凉歌声中，阿帕奇人的心跳声跟王澄麾下的大靖人发生了奇异的和鸣、共振。
仿佛歃血为盟的兄弟，彼此的情绪都被最真切地感知到。
没有恶意，只有真挚。
吧嗒！吧嗒！...
两个族群全都在历史上经历过无数的苦难才能一直延续至今，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始哭，后来大颗大颗的泪滴砸落在了地上。
呜咽的哭声为歌声额外增加了一分凄凉和厚重。
过了好一会儿之后，眼圈通红的杰罗尼莫才上前一步站在王澄面前，拉着他的手无比激动道：
“东方的天朝竟然是我们的同族兄弟？
我从许多弗朗机人口中听说过你们。
你们有坚船利炮，有无数强大的神明，是世界上唯一一个让那些白皮魔鬼心生忌惮，不敢强抢只敢老老实实送上三分之一白银做生意的国度。
我的兄弟啊，你们终于来拯救我们的吗？”
王澄上前用力抱住了他的臂膀，用力点头，真诚道：
“对不起，我们来晚了！
但是我以东方仙朝皇帝的身份向你们承诺，你们的苦难到此为止。”
可惜，远在神州的社稷主绍治皇帝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给代表了，还撬走了专属于宗主天朝的大义和名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