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可能!鸩酒无色无味,你怎么会知道这酒里有毒?”
听到王澄说出“鸩酒”两个字的时候,高桥统虎心中便再无任何侥幸,像见了鬼一样脸上血色瞬间蜕尽。
连一丝狡辩的余地都没有,大惊失色地后退一步。
突然想起了什么,颤抖着从袖子里掏出一只青铜酒杯,这才像是重新有了底气。
酒杯形制古朴,看起来十分有年头,杯底还残留着一丝浓黑的污渍。
皇居内的汉始皇帝王神炁、蛟龙气只要靠近这只杯子就会发出哀鸣,避之唯恐不及。
以此为基础的天规地矩、燮理阴阳等等权能,也在高桥统虎身上尽皆失效,即使是王澄也难以一眼就看穿他身上真正的底细。
寻常在世鬼神来了,最多也只能看到他表面上区区五品【武士】的实力。
这也是高桥统虎敢偷吃【尸蜜】,修行羽化仙法,串通倭主,偷偷下毒...做下一系列大罪,都自信不会被王澄发现的底气。
但是事情的发展显然没有按照他的剧本演下去,而且到现在他都不知道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哗啦——!
王澄没有为这个将死之人答疑解惑的兴致,挥手便将杯中剧毒的鸩酒朝他泼了出去。
无需神通绝活,只凭真龙的御水本能将毒酒化作一线白色的水箭,直射高桥统虎面门。
不管酒里有没有毒,仅仅是其中堪比床弩的劲道就能轻松取人性命,凭他一个五品武士,即使拼尽全力也断然挡不住王澄随手一击。
可高桥统虎偏偏就没有死!
青铜酒杯中倏忽钻出一条浑身漆黑的虚幻毒龙,张开嘴巴一口便将酒液吞入腹中。
此为一州之宝【少帝刘辩鸩杯】:
“毒龙乃少帝刘辩和东汉余晖残留的怨念所化,不仅没有随着时间推移消散,反而像是陈酒一样越来越浓郁。
毒龙吐出涎水对普通人来说只是一杯上好的美酒没有任何害处,对身怀汉始皇帝王神炁的王侯来说,却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鸩杯克制王侯、君主,也克制汉始皇帝王神炁,不留任何痕迹,更无法察觉。
与【剑履上殿】的董卓佩剑、浸染了汉室后妃公主血泪的【夜宿龙床】组合,便能组成摧毁一国根基的一国之宝【权臣当国】!”
若非王澄有【奇货可居】傍身,只靠本身的【精算法眼】都未必能及时察觉到杯中有毒。
至于宝物的来源,毫无疑问正是“东汉氏族”的祖先们!
这一氏族成员组成复杂,从神州逃亡到瀛洲后传承到现在大多都有祖先留下的遗泽,这鸩杯、项庄佩剑就是其中之二。
已经演变成武家名门的后人,即使在危机关头也不会把宝物拿出来守护自家主公,毕竟无论谁当大名都需要依靠他们这些豪族统治百姓。
但是当家族真正遭遇灭顶之灾,被王澄刨根儿的时候,他们各家却果断把手中藏着的宝物都贡献了出来。
聪明人不止是王澄自己,不少豪族精英都清楚的知道,《王化肇始令》就是要系统性地消灭他们。
血脉、文化、荣誉、历史、制度...将瀛洲倭国从历史书和政治书杀成一本纯粹干净的地理书!
他们这些汉话不会说,三官盟威不承认,连天班职官都无法就职的“大汉遗民”,早就已经成了彻头彻尾的倭人。
倭主刚刚伸出橄榄枝,他们就全都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协助正町,要把九藩重新变回原来的样子。
“啊!正町陛下救我!”
高桥统虎尖叫一声,将杯中的毒龙猛地泼向王澄。
身后遗老遗少同样不敢上前放手一搏,跟着他一起屁滚尿流地滚进了身后的殿宇里,冲进草席下面早就布置好的逃生暗门。
将这个群体的贪生怕死和软弱自私体现的淋漓尽致。
王澄一招云手接住张牙舞爪的毒龙,团成剧毒水球抛向斜对面的倭主正町。
在场只有这第二位王侯触之即死。
“斩!”
护卫在倭主身边的【山田浅右卫门】山田吉亮瞬间拔刀出手,在三丈之外就将毒龙砍成两截。
“大胆!”
“该死!”
双方剩下的随员全都拔出刀枪,剑拔弩张,再也没有了一开始那种各怀鬼胎的虚与委蛇。
两位国主倒是都算镇定,依旧坐在原地没有动弹一下。
王澄丢掉那只装过毒酒的酒杯,看向倭主冷声道:
“正町殿下,项庄舞剑,鸩酒杀人,这就是你口口声声的待客之道?
无论学了我天朝上国多少文明礼仪,蛮夷果然永远都是蛮夷,改不了兽类的本性。
知小礼而无大义,拘小节而无大德,重末节而轻廉耻,畏威而不怀德,强必盗寇,弱必卑伏!当真无耻之尤!
呵,看这样子,那一纸借款协议虽然还没有到期,但你们应该是不打算履行了对不对?
不要忘了,你的抵押物可是我们脚下这座代表倭国正统君主的皇居。”
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被他当面指着鼻子骂,所有公家脸上全都忍不住一阵青一阵白。
久经神州文化熏陶,廉耻之心还是有那么一丢丢的。
还是那位一直替倭主干脏活的西园寺充实站了出来,不以为耻地大喝一声:
“那又怎样?你有本事就将皇居搬走!上,保护陛下!”
王澄等的就是他们这句话。
伸手拉着沈月夜站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