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一上来就是绝招的惊险场面,顿时惹得围观者接连惊呼。
两位六品【武士】之间的死斗如今已经难入王澄的眼,无论谁死了都无所谓。
这时,一行皇居的女官端着漆器食盒送到他和沈月夜等人的面前。
御膳主菜是一条烤制金黄的鲷鱼盐烧。
女官一边布菜,一边为他们介绍:
“殿下,王妃,此为全鱼,象征完整、吉祥。”
又配三种小菜:酒蒸鲍鱼、云子(鱼子)、鹤芋。
“三种配菜佐酒,鲍鱼象征长寿、鱼子象征丰饶、鹤芋象征神圣。”
接着是点心柏饼,这是一种用柏叶包裹的点心,象征代代相传,寓意倭主家族“万世一系”。
每人还有一小碗蒸得极硬的米饭,客人需要费力咀嚼才能嚼动,象征着食物的珍贵与神圣。
最后则是京都伏见产的清酒,用桧木酒器盛放。
而这些就是御宴的全部菜肴!
王澄身边另一侧,以在世鬼神之尊得到一个主位的吴承恩,扫视桌上的漆器菜肴忍不住对他低声耳语:
“王爷,这便是倭主待客的御膳?这对吗?
老吴我最高虽然只做到八品长兴县丞,却也是吃过用过的。
不要说跟大昭比,就算是在平湖港,一群大昭海商聚会时所用一道菜的下脚料都比这丰盛啊。
这玩意儿真不是饭前凉菜?要不咱问一问,这些东西到底应该是饭前吃,还是饭后吃?”
尝了一筷子米饭,又默默把碗放回了桌上。
“就连吃个米饭都要对什么强饭心存敬意,我现在兼修命功肚量大,哪次不是一桶一桶的造,倭人这是活不起了吗?”
“呵呵...不至于活不起,但是也差不多。”
王澄知道这些餐食并非有意怠慢,就是御膳的正常水平。
即使是一群掌握着大片土地的武家大名,战前的主食也不过是一碗茶泡饭,什么产业都没有的公家更穷酸。
就算如今他们靠着【芙蓉升仙散】拿下了畿内,财政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对公家来说,就这玩意儿已经是丰盛至极的宴席了,没看对面那一群公卿都在风卷残云吗?
这种景象尤其显得讽刺,在倭国物质寒酸到令人发指,但远比物质宝贵的人命却被上位者肆意挥霍。
以“活人厮杀为戏”这种事情放到神州任何一个正常的封建大一统朝代都根本不可想象。
在王澄看来,除了神州天朝之外,放眼全世界大多数的国家和民族都跟文明完全不沾边。
就算泰西诸国的精神图腾罗马也是一样。
瀛洲、南洋、泰西诸国...全都需要他王老爷去送温暖。
看了一眼对面谁也没有觉得不对的倭国公卿,王澄在心里暗暗摇头:
“为什么中央王朝从不热衷于开疆拓土?
这是因为在农业帝国的统治者眼中,那些能在供养人口之外还有所盈余的土地,才是立国之本,除此之外都是‘不毛之地’。
他们惯会挑肥拣瘦,只有那些最适合农耕,可以产生价值的土地,才会千方百计纳入自家版图。
如果产出不丰,只会造成中央王朝向地方反向输血,除非有重大的军事价值,否则完全得不偿失。
瀛洲就是这样一份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
大昭的版图已经覆盖了神州所有适合耕作的农耕区、最肥沃的土地、最适宜居住的城市。
而在天朝的疆域之外,不是容易发生疾病的热带雨林,就是苦寒荒漠高山峻岭,要不就是茫茫大海,或者是无法翻越的高原。
要征服这种地区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而所得却十分有限。
至此,它早就已经是农业帝国的巅峰。
只有当工业文明真正到来之后,那些在农业帝国看来毫无价值的土地,才会重新变成香饽饽。
这种情况的代表同样也是瀛洲!”
王澄帮自家狐狸姐姐挑了一块肥美的鱼腹肉,算是御膳中少数能让人入口的东西。
“瀛洲表面上各种资源都匮乏,金银矿也不是取之不竭用之不尽,人力资源却是唯一的‘富饶资源’!
1200万人口可以在劳动密集型产业如纺织、制造业中提供充足劳动力。
而且不需要任何保障,可以随意消耗、挥霍。
反正连你们自己都不把自己人当人,那本王给你们送福报也理所应当。
就按照不列颠尼亚第一次工业革命时期的标准来。
你们每日仅需工作14小时,黎明前上班可免费呼吸1小时浓烟;周薪4先令6便士,足够购买4磅霉变面粉,附赠锯末增香;
周日特许休息6小时,须自愿清洁机器,违者扣罚下周口粮。
流水线设快速断指体验区,每月3-4起,教会每一位员工珍惜肢体。
5岁以上儿童可申请螺钉分拣岗,每日弯腰2000次,塑造优雅脊椎弯曲....
小...咳,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与此同时,庭院中的生死斗也分出了胜负。
噗——!
一颗脑袋带着惨烈的血光冲天而起,又颓然掉落到王澄面前的沙地上,双目圆睁还残留着生前最后一丝不可置信。
那竟是一开始大占上风的秋月直哉。
踏!
倭国一方第二轮的试合武士,山田美月腰间挎着一柄武士刀【七町念佛】、一柄古朴铁剑迫不及待踏入场中。
别人看不到那柄剑的底细,王澄却眉梢一挑。
“项庄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