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没有失控变成邪祟、仙渣,却早就已经形神俱灭,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留下。
王澄也专程来查看过,同样一无所获。
眼看到了出宫的时辰,他这个外臣也不方便继续久留,便重新拜见皇帝,奉还了一国之宝【均平剑】。
但他没有忘记顺手将自己的权能【信】烙印到了剑身上,经由天地钱庄见证,复刻了其中的能力。
只要发动天市均平法,支付这些时日不断和两位姐姐苦修,以及担任靖海王、南洋总督这种苦差事积累的“苦业”,就能借用权能。
拿来当压箱底的底牌也足够了。
“陛下,臣初五之后便会赶赴南洋。
当初我大昭舟师覆灭马尼拉,将所有弗朗机人赶尽杀绝,过了这么长时间,弗朗机人必然会反扑。
婆罗洲在向南部扩张时撞上了尼德兰人的殖民地,今年恐怕免不了跟他们发生冲突。
还有圣十字教会总部位于果阿的东婆罗多教区,也在对咱们虎视眈眈,据说他们早就提出了所谓的‘玛提欧规矩’,要用异族之神取代【昊天上帝】之尊。
但南洋咫尺之隔便是墙外的仙界,只有守住南洋生命线才能源源不断带回仙药,并且建造防线屏藩神州。
臣此去南洋必须招募更多在世鬼神,才能压制如此多的强敌,只是这经费问题...”
王澄早就看清了绍治皇帝的一身道法根基。
他仗着大昭两京二十四治上亿子民的庞大龙气,强行消化了体内的不死仙药,进境一日千里。
这种道行迅速提升的快感,其实是比“仙瘾”更加强烈的瘾症。
越接近陆地神仙境,就越迫不及待。
皇帝对仙药的渴求一点也没有降低,反而越来越强烈。
但这也是在玩火!
就连王澄这位内丹神仙道第一人,有一品之上的【四海通宝】做底牌,都只敢借着神道科仪彻底解决了一颗【道果】,再去谋划下一颗。
不敢像绍治皇帝这么肆无忌惮。
王澄其实很想对他说一句:
“当你在直视深渊时,深渊也在直视着你。”
但他怕会被皇帝一爪子拍死,所以不如趁着手里有绍治想要的东西,多坑一点军费才是正经。
绍治皇帝将自己半笼在阴影里,长出龙鳞的脸上笑了笑:
“王爱卿年纪不大,但这份平波靖海之心却无人能及。
治月港、下南洋、开海贸...一桩桩一件件倒是都配得上那水班大运的坊间传闻。
依朕所想,跟那誓要用石子填平东海的精卫鸟如出一辙。
王爱卿虽不是文人,但至今却没有表字,朕瞧着这‘精卫’二字就挺不错。”
王澄身体僵硬了一下:
‘王...精卫?单独拿出来都挺好,但这字号连起来实在是好说不好听啊。”
确实不想要这个字,装作没有听懂,不接他这一茬,只是低头道:
“臣惶恐。
臣所做一切不过是本分而已,只知国家欲富强,不能置海洋于不顾。财富取之于海,危险亦来自海上!
未雨绸缪才是正途啊。”
绍治见他一本正经,便随意揭过了字号之事,正了正脸色道:
“朕的内帑也不富裕,这次只能给你十万两,再拨三件一州之宝拿去招兵买马。
但朕可许你的南洋总督府插手南洋海贸,甚至垄断经营特定货品,以商贾之利填补军费缺口。”
南洋身在万里之外,朝廷本就难以直接管理,不如粗犷放养,只要满足自己的要求,就任由他去折腾。
在那化外之地,就算云蒙的“包税制”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
而且一旦总督府形成垄断,必定跟利益本就受损的龟山书社激烈冲突,在海外也要斗个你死我活。
王富贵既然已经突破了上三品正好给他再“加一加担子”。
当然,王澄这位南洋总督身上的枷锁被进一步解开,距离南洋土皇帝又更进一步。
心中开心,脸上却带着三分不甘,三分愁容,三分苦色,还有一丝少少的跃跃欲试,应承下了这个方案。
“遵旨!陛下,臣请告退。”
等王澄离去。
华盖殿一侧的小门打开,一个大概只有十三四岁的娇俏少女像小鹿一样蹦蹦跳跳扑到了绍治皇帝的怀中。
“陛下,您的政事忙完了吗?”
渐渐非人的皇帝看到这个生动可爱的少女,心都一下子变得鲜活起来,手指点点她的鼻尖。
“雁儿,你又在调皮。”
看他们的年龄像是父女,但这位尚氏尚秋雁却并非皇帝的公主,而是他刚刚新纳的妃嫔。
别人都觉得他是个政治怪物,事实上,绍治皇帝是大昭到他为止11位皇帝中,后妃数量最多的一位。
除了四位皇后、三位皇贵妃、一位贵妃外,还有36位妃、26位嫔,没有名分的还不知道有多少。
眼前这位即将在今年封妃的尚氏正是他现在最宠爱的一位。
怀抱着足以让他直接被枪毙的小小爱妃,绍治的目光越过了高高的宫墙看到了充当诱饵,又经历过一次险死还生的庶长子韩载垕。
难以判断他心中是否对君父有所怨怼。
这位社稷主目光幽幽:
“所有人都只看到了朕的凉薄,但他们却忘了,其实...朕还能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