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这位是...”
陆云尘和韩淑书没有王澄的眼力,更不可能用什么异术、绝活去偷看太子带来的女眷,自然看不出这个宫女身上有丝毫异常。
不等韩载垕为他们说明,这位秀美宫女便主动对三人盈盈一福:
“见过嘉懿郡主、陆指挥使、王制军。”
然后口齿清晰地自我介绍道:
“奴婢李彩凤,出身于北直隶顺天府漷县泥瓦匠之家,数年前有幸入裕王府贴身伺候殿下,沐浴天恩。
许是前生积德,如今却是有幸怀了殿下骨肉,今日刚刚足月,王府内外知晓此事之人不足五指之数。
彩凤本是卑贱之人,死不足惜,一条命都是太子殿下的,殿下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既然殿下信任三位,奴婢便同样甘愿带着这皇家骨血,将性命托付给诸位。”
听她这番谈吐便知这是个精明女子。
就算比起官场老油子还显得十分青涩,也暂时没有给两位重臣画饼的本钱,但紧紧抓住了两个关键:对太子“言听计从”;对他们“绝对信任”。
这已经难能可贵了。
要是个精于世故的老官僚,高低也得跪下来给她肚子的皇太孙磕一个,表表忠心才算圆满。
闻言,陆云尘不由一惊:
“这竟是陛下唯一的皇太孙?”
不管真情还是假意,其他两人的神情也不得不郑重起来,拱手还礼。
韩载垕站起身来走到李彩凤身边拉住她的手:
“孤亲自检查过,李氏怀了孤的第三个儿子,虽还未显怀,但怀有身孕确实已有月余。
如今内部朝局汹涌,外部大敌环伺,孤一直秘而不宣,没有任何人知道此事,甚至没有给李氏任何名分。
只求让孤这个孩儿能平安降生,顺利长大。”
“殿下英明!”
王澄他们也十分赞同韩载垕的做法。
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几事不密则害成,在大昭王朝当皇帝尤其是这样。
绍治皇帝一生共了8个儿子5个女儿,总计13个子女,但儿子只有裕王、景王活到成年,身体也都不算健壮,后者还被广泽郡王夺舍。
女儿中也只有宁安公主和嘉善公主两位活到成年,后者也快死了,其余尽数早夭。
查阅黄册数据,就连大昭民间的婴儿成年率都有足足四成三。
而皇帝的皇子公主有最好的饮食、医疗,成年率都只有三成,儿子的成年率更是只有二成五。
就算到了第三代,裕王先后生下的两个儿子都在五岁之前就夭折。
不要说如今“天子”被六天故气窥伺,过去的境况显然也没有好上多少?一样是被群狼环伺。
鉴于这种情况,轮到这个无数人翘首以盼的第三子时,韩载垕怎么可能还不死死防着一手?
主君没有后人就无法保障追随者的利益,不能让他们死心塌地,政局也稳定不了。
韩载垕看着王、陆二人,语气诚恳:
“孤早年处境艰难,没有攒下什么家底,老师徐阁老到底是不是跟孤一条心,上次商量月港开关之事便可隐约窥探一二。
真正的老师高肃卿倒是可以信任,但前两日才刚刚入阁,他麾下得用的人手怕是还不如你们。
孤能信任的人着实不多,此番前来本想将李氏和孤这一点骨血托付给你们,暂时离开京城这个是非之地。
可适才知晓了这一切危机的根源,便不能再如此草率安排。
只要这腹中的孩儿依旧是孤的皇子,是这大昭的太孙,就逃不脱他既定的宿命。
无论是留在大昭,亦或逃去瀛洲、南洋注定都会被无数双饥肠辘辘的眼睛盯住。
袭击从早到晚都不会停歇。”
说到这里时,像是下定了莫大决心,声音突然坚定起来:
“所以孤刚刚改了主意,既然躲不开,那就一定要争!
无论是从把孤推上前台的父皇手中也好,从遍地的邪祟、仙渣手中也罢,乃至是六天故气的魔爪中,孤也要争出一条命来!
就算是父皇,也不能只给风险不给好处吧?”
这位只有二十出头的太子身临绝境,并没有被巨大的压力压垮,反而一下子变得成熟了起来。
清醒意识到现在“权力”才是保护自己和后代的最强武器。
学会了合格政治家的标志性能力之一:妥协!
他看向仁寿宫的方向:
“想要卖孤可以,但必须要付一个好价钱。
父皇是一品【社稷主】、一品【丹鼎道士】,境界不是我等凡人能仰望,他或许有自己的谋划。
可孤这挡箭牌、替死鬼也不能白干。
这就提前入宫去向父皇摊牌,先拿到好处保命,平安度过明日那场不知道藏了多少潜在邪祟、仙渣的正旦大朝贺再说。
上次父皇被一国之宝《汉文帝罪己诏》厌胜,就是用一国之宝黄巢【均平剑】将之切成了两半,让广泽王给他分担了压力。
这次孤去找父皇准备要来此剑,由王爱卿执掌,护卫在孤身侧。
孤实在信不过三大营的那些禄蠹之辈。
顺便也为你们昨日护驾之功讨个封赏,一品的太子三师可能不行,二品的太子三少应当没有问题。”
太子太师、太子太傅、太子太保为“三师”,属从一品衔;
太子少师、太子少傅、太子少保为“三少”,属正二品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