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的这种行为还有一个专有名词——化债！
王澄眼看这家伙竟然这么无耻，既要又要，也不跟他客气，声音同样传遍堺市：
“呦呵，今井先生，你玩不起是吧？
要不要让我提醒你一下，你私自挪用诸位大名军费给自己投机买单的账目？
我想想，毛利家的军费三万五千两，斋藤家两万八千两、外加抵押了一仓库的冬衣，织田家两万一千两，外加两库稻米...
三好家献给足利将军的两个美人都被你给截留抵押了。
还额外透支了堺市明年的公共财政储备，数额是...
最可恨的是，你还妄图在今川家覆灭的消息传开前，就提前把自己的坏账卖给民众，你还配当这个众合会领袖吗？
我是局外人，但他们可都是你的倭人同族和生意伙伴，一个人怎么能这么坏啊？”
眼中刚刚生出希望的无数堺市居民倒抽一口凉气，纷纷不可置信地看向今井宗久。
难以想象这位平时德高望重的商界领袖，在庞大的财富面前竟然会扭曲成这个样子。
“住口——！！！”
今井宗久被无数人的目光看着，如同芒刺在背，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作为一个有头有脸的大商人，甚至是全倭国品秩最高的神道职官【近江商人】，他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过？
‘你难道不知道有些事情可以做不可以说吗？
八嘎！我一定要弄死你！’
加上巨大的债务压力，他不禁恼羞成怒道：
“你说的话全都是诽谤！不管你是谁，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和垂死挣扎都没有意义！受死！”
当即头顶射出一线金光，【鬼神法相】出窍。
那是一个在倭国广为人知的近江商人形象，身披蓑衣，头戴草笠，肩挑货担和一柄金色天秤。
今井宗久本职是倭国特色职官【近江商人】。
他们靠双脚走遍全国各地行商。
正如“近江的千两天秤”所形容的，他们肩挑天秤，亲自走遍各地，并根据各地收集到的产品、需求和物价差等等信息。
不断扩大销售渠道，最终成长为在京都、堺市、博多等大城市开设分店的豪商。
格言：“财富积累是衡量成功的唯一标准，故而商人的成功在于算盘之上！”这也是堺市商业逻辑的根本准则。
“财部神通【千两天秤】，去！”
鬼神法相抬手将金色天秤抛向半空，天秤两端各自有金光分别落到今井宗久和王澄的身上。
正常情况下，职官斗法时只会把谁道行更深谁就更厉害当笑话。
实战中谁胜谁负从来都不会是比一比数值这么简单，而是道行、术法、经验、运气等等加起来的综合结果。
但是【千两天秤】却能把这种形式变成现实。
将复杂的战斗简化成纯粹的数值游戏，数值高就是强！
如果比拼“财富”，身价更高的胜利者将会尽数夺取败者身上的钱财、宝物；
比拼“年龄”，年纪大的抽走一部分年轻人的“寿火”补充自身，虽无法提升上限，却能大幅提升体力精力；
比拼“道行”，道行高者对低者就是会有碾压性的优势，在斗法时占尽便宜；
还能比拼“英俊”、“美貌”、“身高”，夺走对方的俊美、个头；甚至能比拼谁“更男人”，夺走对方的能力...
赢家通吃，败者食尘！
每一次比拼的具体项目，都能由今井宗久自己定义，就算敌人再强都总能找到自己的长处。
当然，这一招也有巨大的限制。
一次只能对一个人使用，若对方身价是自身百倍、千倍则会直接豁免。
而且夺来对方的所有物之后，还需要向水官道炁支付等值的香火法钱才能真正将之据为己有。
否则就要被水官反过来拿走相应的能力抵债。
可以说这是一柄极为强力的双刃剑。
今井宗久在面对低品级职官时，最常用的赛道便是“道行”！
“这个‘鲤生’真实年龄不明，具体身份不明，不能比财富、地位。
但气息却很清楚，不是在世鬼神，这次我还是比道行。
把你的一切全都献给我吧！”
然而。
此时，“鲤生”看着这一道【千两天秤】脸上露出的笑容却让他心中一突。
王澄走到已经消失的窗边，俯瞰着这座他精心培育过，又亲手扼杀的商业城市，旧有的所有秩序都已经在寸寸崩塌，流动资金也几乎被他彻底吸干。
繁荣之后迎来破灭，文火、武火交替烧炼，已经到了开炉收丹之时。
“比拼道行？不好意思，你来晚了。”
接着大喝一声：
“债来！”
那些被随意丢弃在地上的那些废纸债券突然泛起法契的不朽金光，被大风卷起一一落到他的手中。
这些东西对堺市商人来说已经一文不值，但是从来没有人能在执掌【四海通宝】的王澄面前违约。
他的声音再次传遍全城：
“诸位！”
他张开双臂，阴影笼罩了他半张面孔，唯有明亮的双眼，闪烁着冰冷的、非人方孔钱般的深邃金光。
幽幽的声音在每一个债券持有者的耳边想起：
“就算杀了我，你们也拿不回自己的本金，但是我有一个提议，请各位参详。
同为会合众，我不忍见堺市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但我可以大发慈悲，你们手中所有无法兑现的债券、抵押的仓单、乃至你们的商号份额...我，全都可以接手。”
他笑了笑，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灵魂冻结的话：
“用神道硬通货【香火法钱】现金交易，童叟无欺！”
因为持有者死亡或者主动毁约，被直接丢弃在地的债券已经超过了总数的三分之二。
剩下的商人要么抱着注定无法兑现的废纸一起死，要么接受这微不足道却是现钱的回报。
大多数人无疑都会选择后者。
就在他们点头的瞬间，最后的一部分交易达成。
钱货两讫！
铛！铛！铛！...
虚空中似有金融市场的宏大钟声自行敲响，仿佛有一家完成了原始资本积累又掌握巨额现金流的超级企业敲钟上市，王澄浑身陡然绽放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