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少湖言语间对王富贵的恨意完全不加掩饰。
显然,后者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已经让他这位在严介溪身边蛰伏多年的老官僚都有些失态,不惜影响任务也要狠狠发泄一番。
不仅杀人,更是要诛心!
可惜,徐少湖却根本不知道,这条毒计对王澄他们夫妻三人的杀伤力为零。
不要说是让“雨水”分靖海王妃沈月夜一杯羹,就算是让雨水和...王富贵、王澄三个人大被同眠又有何惧哉?
毛毛雨而已。
“雨水”王澄嘴上应和,心里却已经在思考着,该怎么才能尽快弄死这个道貌岸然的老头了。
“直接向皇帝举报他是【处暑】风险太高,一不小心就容易把我自己牵扯进去。
毕竟这只是源自我在龟山书社内部,跟他近距离接触时的推测,完全不足以作为一锤定音的证据钉死一位内阁首辅。
我看这事儿还是需要高肃卿和海刚峰这两根不怕得罪人的硬骨头上阵。
尤其是海刚峰,付出革职闲居十六年的惨痛代价拉徐阁老下马,正好来我的东海国上班,我不嫌弃。
让他跟张太岳搭班子,一个抓大管战略,一个抓小管落实,我王老爷岂不是天下无敌?”
前两天,徐少湖已经上奏,请太子之师高肃卿以礼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身份入内阁。
只是碍于太子监国权力有上限,不能为所欲为。
比如:不能主持国家最高等级的祭祀,如郊祀、宗庙;不能更改年号、赦免十恶不赦的重罪等等。
也没有最高的人事权,不能任免内阁大学士、六部尚书、地方总督等顶级官员,这些还是需要请示皇帝或由皇帝亲自决定。
高肃卿的任命需要趁着绍治皇帝闭关间隙才能请示,走流程的时间远比平时要长。
韩载垕自是不知道两位龟山书社的大反贼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密谋,而且还各怀鬼胎,一个想趴在朝廷身上吸血,一个想要撬他墙角,都不是什么好人。
只是发现清流的气焰被王澄一派打压下去,比以前好说话太多,渐渐明悟了几分父皇最擅长的帝王制衡之道。
于是,趁热打铁,将自己的利益也加进了令旨:
“即日起,指定‘四海钱庄’为唯一对外贸易结算钱庄!在三大港口中成立分号!”
四海钱庄的目标不是和外商抢贸易利润,而是为所有贸易参与者提供必不可少的金融服务,从中抽取稳定、安全且高附加值的“过路费”!
就跟新大陆西部淘金一样,冒险者们淘没淘到黄金不知道,但卖铲子的却发了大财。
基础业务:外商带来的主要是白银弗朗机银元、倭国丁银,而大昭商人则需要铜钱或白银采购货物。
钱庄可提供实时汇率兑换,并收取0.5%-2%的手续费,没有半点风险。
并且试点“银钞兑换”:发行“标准银票”,规定成色、重量,作为三大港口对外贸易的记账单位,减少每次交易都要验银的麻烦。
表面看起来业务平平无奇,最多也不过是把业务扩张到内部贸易,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
但随着监国太子的“监国令旨”盖上大印。
嗡——!
王澄本体身体一震,职官法位【水衡都尉】得以变相执掌大昭一国对外经贸的最高经济权力。
不由心中狂喜:
“成了!
背靠世界贸易中心,只要在对外贸易中掌握这种受到广泛信任的‘准纸币’,就相当于获得了铸币权。
不知道有多少骚操作能玩死这些崽种。”
最粗暴的玩法就是,当许多用户知道王澄和王富贵两家同样持有四海钱庄大量股权。
一旦双方关系剑拔弩张的时候,必然引发外界猜疑和“银票”贬值。
在低谷来上个抄底,再公布两者为同一个人的消息,这一口咬下去,几十年的钱都赚回来了。
当然,前提是不能伤害钱庄的信誉,这才是钱庄真正的生命线。
“股市有风险,投资需谨慎。
哦,土地士绅们不需要谨慎,你们的投资多多益善。
到时,天下财富八斗,我独占一石,你们全都倒欠我两斗。
什么,你说你们被资本做局了?
没错,我王老爷就是那个资本!”
......
此后数日,太子开放海禁的监国令旨轰传天下,新政彻底落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