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旁边还有一个‘西门庆’，一不小心就从左右为难，变成男上加男，本王一世英名何在？”
王澄得了虎神的记忆，先前还童仙和白狐书生的对话自然全都落到了他的耳中。
“几百年来已经超过十万人斩，很多还不是人，长得再美又有什么用？
就算本王‘寡人有疾’，也没有饥不择食到这种地步。
就算套着虎神的皮套，还是感觉膈应，恕我没有这么好的胃口。”
正想着要不要用【纸上谈兵】闹出一点动静，转移一下玉仙儿的注意力，试图蒙混过关的时候。
头顶突然传来一声叱喝：
“住手！放开那个美人，让本王来！
只有世上最强的男人才配享用最美的女人。兀那小小虎妖，还有那个不男不女的东西，全都快点给本王滚开。”
王澄和玉仙儿、凤洲山人抬头望天。
赤红仙光化作彤云烧透了黎明之前最后的黑暗，天空中陡然升起了一颗太阳。
只是光芒浑浊，泛着可疑的血色，不像是阳光，反而好像某种单细胞生物细密的鞭毛。
一首让人不寒而栗的定场诗，裹挟着漫天阴风落入众人耳中：
“两京压我肩未斜，廿四治作骨中渣。
炼金铸银通大道，烹煮冤魂盛世茶。
撑起皮囊裹金紫，贪嗔痴欲满肚肠。
休言黎庶悲嚎苦，不过吾家粮满仓！”
随着最后一句诗念完，一个身躯凛凛，肩膀横阔的“降世魔王”已然负手落在玉仙儿床前。
“这是...严东楼？”
王澄讶然瞪大了眼睛。
比起先前瞎眼瘸腿，还体胖如猪的模样，现在吃了一颗【巴虺坏药果】后，已然脱胎换骨。
身高九尺，肤色古铜，站在那里威风凛凛宛若铁塔，连瞎掉的那只眼睛都已然重新复明，看起来倒是还真有几分人主之相。
可以想象，他那远在漠南的青阳、白阳化身变化只会更大，当初被一记火药桶炸出来的伤势恢复如初也不在话下。
“可惜，这人已经不是人了。”
一颗脑袋像肉花一样猛然绽开，边缘生长着锋利的牙齿，内部的腔壁上还有一只只绿色的眼睛在不断眨动。
猪笼草笼盖般的头盖骨异化成了一只平天冠的模样，垂下红色珠链，王澄还能在近距离闻到消化液的酸腐味道。
严东楼变成羽化仙后，整个人分明都化作某种食肉植物和人的结合体。
同时，背后似乎还有某个用语言无法形容的庞然大物正在黑暗中伏行、游走、穿梭。
用不知道是嘴还是其他什么东西的发声器官传出黏腻低沉的吼叫。
连声音中都散发出几乎要渗入骨髓的药味、香火味以及恐怖的腥臭。
只要看一眼，耳边就会传来无数法螺、木鱼、诵经...等等幻听的无上名号——【巴虺坏药鬼】！
幻象虽只是持续了一瞬间就重新消失不见，却足以让所有人都看的清清楚楚。
也将其六天故气代言人的身份表露无遗。
严东楼满脸睥睨，霸气侧漏，伸手就要抓向玉仙儿的胸口。
“呔，且慢！
此等美人与贫僧有缘，合该做本僧王的魔妃。”
众人眼前暗金色魔光爆闪，又有一人乱入，抬手挡住了严东楼的动作。
这位被玉仙儿亲手降服，喂食了一颗【南溟夜叉果】的龙婆僧也模样大变。
好像是将两个大活人背靠背缝合到了一起。
正面看似金碧辉煌，宛若佛堂里的真罗汉；背面漆黑如墨，额头长出独眼，仿佛凶恶狰狞的夜叉王。
身上金色袈裟蠕动，边缘露出菌丝、利齿还有无数猩红的眼睛，貌似一大块不属于植物也不属于动物的太岁肉。
两个非人的怪物针锋相对，死死盯着对方。
滋啦...滋啦...
身上血红、暗金色的仙光激烈交锋，互相腐蚀，只为了争夺对玉仙儿的求偶权，倒是在无意之间解除了“虎神”的窘境。
有着亲身经历的王澄自然看出了这两位“潜龙”的根底：
“虽然还保留着原本的自我，却各自被一位六天故气的念头寄生，本身的欲念和执念无限放大，贪、嗔、痴、五毒俱全。
黑化强十倍或许不至于，却也要远比过去当人的时候要强许多。
而且见微知著，看这两个潜龙傀儡一上来就‘我不吃牛肉’连个女人都要撕破脸争抢的样子。
六天故气之间的关系可能未必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和睦。
这就是我的机会。”
王澄不由心头一动，当初《郑和宝图》正文第一句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延康末法，列仙争位！
凡俗之中，群魔乱舞，转生百巧，不信大道，淳浇朴散，三五失统，人鬼错乱...
六天故气，称官上号...”
显然，先秦时期的那第一次天变便是所谓的“延康末法”，当初六天故气争的到底是什么位？这位置又有几个？这次还会不会继续争斗下去？
从这些潜龙身上似乎就可以提前管中窥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