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情况下,你们又怎么可能做掉他?”
犬齿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忍不住笑了起来:
“组织的强大不是你能想象的,他就算再怎么神秘,再怎么厉害,也是不可能掺和进来的——
“他甚至连我们的踪迹都发现不了。”
“就算如你说的那样,那合作中你又想得到什么呢?”
“很简单,我只是想为组织贡献一份力量,而组织也只是想实现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目标。
“尽管那个目标中,大多数人的体验都不会很好。”
犬齿拇指食指在眼前捏了一下,仿佛是在展示一颗透亮的大钻石。
尼格沉默了一下:“说出你的计划。”
“我敢打赌你肯定会喜欢……”
……
确认白龙没有生命危险后,史蒂夫丢珍珠脱离控制后便返回了主战场,准备先把战斗解决再去考虑药人化的事情。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战斗已经进入了尾声。
他的禁魔领域立了大功,在乘风有意的驱赶中,大多数法师和猎人都被赶入了领域中,当场成了强壮的普通人。
而战士们没了远程支援,面对铺天盖地的溺尸大军时压力陡增,再也限制不住葛蕾娅和安妮。
两个坦克一般的战斗力被解放出来又迅速解决了没被禁魔的落网之鱼。
加上艾莉娜的收割,多米诺骨牌一般连锁反应之下,胜利的天平迅速朝着他们这端倾倒。
葛蕾娅甚至已经开始接收战俘了。
苟延残喘的士兵中,一部分嚼着药叶发起最后的冲锋,另一部分则两股战战,大声宣布着投降。
冲锋的士兵被安妮锤成了馅饼,投降的则被葛蕾娅聚集在了一起。
史蒂夫落了过去。
“我们投降!我们投降!”有人大声叫唤着。
“他妈的,投降,投降就行了吗?”霍尔斯已经从眩晕中恢复过来,掀起盖子指着他们大声骂道。
要不是安妮警觉,要不是他们的战斗力足够强,一整个村子的人估计早就死在这些混账手里了。
他虽然没怎么看,但那招招致命的杀意还是能感知到的,这些家伙显然没准备放过他们。
投降,投降就行了吗?
投降就能抹除造成过的伤害了吗?
看看那些被损坏的建筑、农田,看看那冲天的大火,投降就能让这些恢复原状吗?
霍尔斯越骂越气,从收纳袋中抓出最后一块铁锭——
最后一块!
倘若战斗再拉长一些,或者史蒂夫没有及时返回,他甚至可能失去安妮!
他的眼睛当即红了,用力就要把铁锭砸过去。
葛蕾娅移开了目光,而安妮则抬手接过了铁锭。
“安妮?!”霍尔斯大声质问着。
安妮没有说话,她只是看向了旁边走过来的史蒂夫。
士兵们当即意识到这位就是这里的话事人,跪着蛄蛹到对方身边,大声哭诉起来:
“这不管我们的事啊,是他们,他们吩咐我们这样做的!
“他们手里有我们的把柄,我们迫不得已……”
话音未落,为首的士兵突然脑袋后仰,几颗牙飞入空中的同时,身体也倒在了后面士兵的怀里。
他的脸高高肿起,一边捂着,一边眼神颤抖,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史蒂夫没有停下,空着手一下又一下捶着这些掠夺者。
取下武器并不是表示善意,他只是觉得如果用剑砍的话,很容易就把他们砍死。
他可不想砍几下就没得砍了。
虽然明白这些家伙只是空洞的代码,所有的反馈都是基于算法给出的结果,这样的行为除了耽搁时间外毫无意义。
但他就是想这么做。
而且他有种感觉,如果玩家在这里,也会同意他这么做。
一拳,两拳……
他的攻击存在冷却,攻击指示器没有填充满前,造成的伤害会被削减。
这本是一个被某些玩家吐槽的设定,但在现在的他看来,它的存在是那么完美。
他以最快的速度挥舞着拳头,每一击都造不成多少伤害,但每一次的击退都是实打实的。
“不要!啊!求求了!”
“先生!大人!不!啊!”
士兵们遭到连击,犹如战斗盘里碰撞的陀螺,相互不断推搡撞击。
他们表情痛苦地扭曲着,大张着嘴惊呼尖叫,亦或是痛哭流涕,求爷爷告奶奶地想要祈求史蒂夫的原谅。
史蒂夫本来很喜欢欣赏这个世界村民的表情,不然他也不会经常去吓唬那个白胖团子。
然而这些掠夺者在他看来却是那么的丑陋不堪,没有一丁点可以欣赏的地方。
他只是不停地攻击着,发泄着心里的怒气。
“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您!求您不要再打了!”
“要死了要死了!不要啊!”
恐惧在蔓延,一些士兵想要逃走,但葛蕾娅将他们全都赶了回来。
另一部分则抓起泥土往嘴里塞,似乎错将其认作了药叶,认为这样可以让自己回到那没有痛苦的世界中去。
安妮看着这一幕,没有表示什么,只是朝着身后举起了手。
霍尔斯当即接过铁锭,用力大骂着掷了出去,砸碎了咀嚼着泥土的士兵的脑壳:
“吃吃吃,你他妈就知道吃!”
这些诡异的动作让他回忆起了自己被药叶支配时的感觉,给他的怒火又添上了好一笔柴火。
安妮延长胳膊,将沾血的铁锭捡回来,在手里用力捏成球形,贴心地做了抓握的凹槽,重新递给了霍尔斯。
霍尔斯也不含糊,抓起来后继续用力丢出,同样发泄着心里的愤怒。
不过史蒂夫却突然停了下来。
他没有制止矮人,只是后退了几步,像是发呆了一般,默默看着这一切。
他想到了之前试图体验的“失控”。
他知道玩家失控时会做的事情,听到过玩家当时的声音,来到这个世界后,他在理解情绪的过程中曾对失控十分好奇。
可惜的是,这种感觉永远是他触不可及的存在,他的构成从不允许他失去理智。
他甚至做不到永远保持愤怒。
所以这曾是他一段时间里永远无法消除的遗憾。
不过现在,他发现自己不想再追求这份感觉了。
这种宣泄不清的怒火、拒绝失去时的恐惧与担忧——玩家失控前也是同样的体验吗?
当时的他只觉得好奇,可当稍微理解了之后,他现在只感觉到了悲伤。
他又想玩家了。